“家主!”
“家主醒醒!”
“家主你怎么了?”
…………
耳边吵吵嚷嚷,荀不着很快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用咳嗽掩饰方才的不堪。
她方才猛然见到那样一双眼睛,一时间又回想起百年前的事了……
可现在仔细一看,才想起来似乎是那个来找天玄山弟子的岑若若,姓段的弟子好像说过,岑若若是一只狼妖。
难怪,难怪它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荀不着从地上起来,捂着胸口直说“还好”。
身后的商铺掌事也连忙接话缓和气氛;“是啊是啊,还好是狼……岑小友,还以为是敌人呢。哈哈。哈哈哈。”
“就是说啊!”
接话的都是其中年纪不足百岁的,荀不着余光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解释什么。
都一百年了。
更何况,当年的人早已被天玄山和几个修仙世家联手杀光了。方才她又不在现场,许是荀录看错了呢。
但以防万一,还是要查探一番。
只是,若真是和当年的事有关,那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
荀不着拿手绢掩着唇,眼睛转了又转,心中已有思量。
“小夫。”
“家主叫我?”方才出声的其中一个年轻小辈上前。
荀不着欲言又止,最终小声开口:“我忽然想到,好久之前我拍碎的那张桌子……还没有给我换新的……”
荀宥:……
竟然还记得吗?话说是谁啊?怎么不给家主大人换?
荀宥想了想,反正有一众前辈在,想来他们这些小辈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上前道:“家主放心,我和小夫哥这就回去,定帮家主选一个最漂亮的换上!”
荀不着有些惊喜,没想到荀…荀什么来着?总之,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回去,这样到不用她提起了,免得让他们猜出什么,再回到这危险之地就不好了。
“那你们快去!”荀不着着急道。
荀夫瞥了荀宥一眼,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去了。
这个荀宥天天穿得花里胡哨,心思不用来好好修炼,反而每天只想着走双修这条捷径,他心里是瞧不上这种人的。
没想到这人不仅不上进,还是个不上心的。
很明显家主是在支开他们吧?
因为出发前他分明看见了,家主的桌子早就换了。这人竟然没看见?真是,心思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荀不着见他们两个优秀小辈走远了,这才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身旁其他管事见状,都看向荀不着,等着她做出决定。
荀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头皱眉片刻,再抬头,眉宇间还带着忧虑。
“用封禁符阵!”
“是!”
“是!”
“是!”
……
所有人出动,各自就位,方才还说很贵的符纸现在却像不要钱似地撒出去,浮在院落上空,被一条条极细的金色丝线连接,逐渐浮现出阵纹,亮了一瞬后隐入黑夜。
“我也来帮忙!”岑若若说着,也使力附在阵上,让封禁符阵更加牢固。
荀不着见阵成,立刻掏出传讯符,将此地消息送到各家主手中。
她没办法联系天玄山,荀录说等他们汇合的苏潇潇却迟迟没见到人影。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咬破十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她已许久未用过的符文。
*
夜深,黑夜又一次席卷月光。
不见光的屋子,木门嘎吱作响,门槛早已坑坑洼洼,左一个洞右一个缺口,墙上的蛛网瞬间撕裂,八条腿的虫子悄无声息隐入黑暗。
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是一颗颗似夜光石般的绿色眼睛。
走进屋内,萧蔡躬着身子,眼睛老老实实盯着脚面,倒是显得比径直走向首座的“王辰”更像百岁老媪。
“吭!不必拘谨,”常清净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润润嗓子,却只摸了一手灰尘,“你们照旧。”
萧蔡和得力手下眼神交流,但对方没理她,仍是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地站在一旁。
萧蔡绞尽脑汁想表现得更从容些,哪知根本没有机会。
常清净坐着难受,这老化的木椅稍微一动就要散架,但她现在暂居的身体太老了,才坐没一会儿就腰疼。
想喝口水吧,杯壁上能刮下半盏黄土。
她现在只想赶紧走,要么她走,要么那个什么菜走。
百无聊赖间,她只好跟识海中的师妹玩。
*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苏潇潇捂着胸口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却丝毫不能缓解丝毫痛楚。
常清净识海中,那脸上缺了一个洞的身影却安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