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你俩!”
周康这才松手。
李嘉豪把夏树喊到一边,小声问:“周小狗是不是强迫你了?”
“没有。”
“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搂你。”
“朋友之间搂一下没什么。”
“嗯?那我不是你的朋友?”
“说实话,你是我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哥哥。”
周康以为李嘉豪会和夏树说他的坏话,努力侧耳偷听但没听明白,好在他从李嘉豪的表情来判断,露出满意的笑容。
“唉。好吧。我知道了。”李嘉豪沮丧地走了。
“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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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周康都沉浸在一种喜悦光环中,即便屁股受伤,没法和大家一起追着夏树玩亲密游戏,但他拿出了五子棋。
“来吧!兄弟们,谁赢了我,我送他一颗星!”
“真的?你已经四星了!就差一颗了!”
“那有什么?我缺星吗!”周康嗯哼道。
这天课后,男生们谁也没去关心夏树,毕竟也追不上,转而集体转战周康。
但直到上课,都没人斗过周康。
最后一局,眼看夏树从外面归来,周康才收起棋布:“不玩了不玩了!我爸回来了!”
高飞一把抓住他:“什么意思!周康,我马上就要赢了!耍赖呢?”
“我耍什么赖?我得去一趟办公室!夏树!你扶我一下。”
高飞:“不许走!”
周康:“算了!我直接送你一颗星行不?”
“那行。”高飞摸不着头脑,“可是你图啥呢?”
罗阳凑过来:“你还没看出来吗?他玩游戏根本不是为了嬴!”
身后独自听MP3的王强倒是异常安静,看着夏树扶着周康远去,他突然摘掉耳机,站起身不安地望了望校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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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周康刚进门,立马拉下裤子,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刚出差回校的爸爸。
“爸!不是我顽皮,那群社会渣仔,拎着刀子和棍子,追了我们三公里,我要不翻墙,早被他们打死在荒野了!”
他低着头,看着周校长的眼睛,绘声绘色。
如他所料,周校长双眼血红:“他们追你做什么?又是你去招惹人家?”
“不是的。那群流氓,说要为他们被打的兄弟们报仇!”
“被谁打?”
周康抬头,微小谨慎:“学校的老师和……你。”
周校长气得双拳紧握了一下,拿起电话就打给派出所。
“夏警官!那群地痞光天化日下追砍学生,还有没有王法了?要不是跑得快,你们家夏树也难逃伤害。”
夏树姑姑七分愤怒三分惭愧:“社会青年频繁出没校园周围,威胁学生安全,一直是我们县的一大问题!我已经向上级反映此事了,绝对会给学校和家长一个交代。”
“那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从办公室出来,夏树有些惊讶问:“你怎么夸大成分?他们根本没拿刀。”
周康一瘸一拐,边走边回头,朝夏树哼笑:“我不夸张点我爸能放过我?能引起上面的重视?又怎么能威慑那群地痞流氓?”
夏树深感周康头脑灵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午第二堂课后,警署一行人来到学校。
夏树姑姑向学校的几位老师陈明实情——几个打人的社会青年否认带刀,只是看周康不顺眼想教训一下他。
“不过,这个事情提醒了我们:要保护校园安全。我们已经拘留了人在所里进行安全教育了,学校方也得让学生安心。”
“那就好!”周校长起身走向主席台,“我们正要开安全校会呢。”
于是,在接下来历时半堂课的「校园安全大会」上,夏警官向:“住校生非必要不出校门,出校门务必结伴而行,不招惹社会青年,不与社会人士往来,不带外人入校。发生意外,请一定要及时向警署和学校反映……学校是祖国的花园,我们会保护花朵成长的土壤……”
学校还就校内校外勾结接应作警告,王强则咬死不认。
“我哥打人,关我屁事!别看我!”他站在后排瞪眼指着回头望过来的同学们低吼道,脸上却不自觉地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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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饭后,夏树和周康来到图书馆,二人对坐时,夏树才问周康:“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
“怕?”周康眉头直竖,“我们没错,为什么要怕?反而怕的应该是他们!”
“可当对手十分残暴呢?一只小兔,如何抵御一头大灰狼?”
周康递来一幅漫画,画面上,一群猩猩集体合作,用石头和火制服了张牙舞爪的老虎。
“这是什么?”
“丛林法则!为了生存,你不能软弱!”
“可若敌我力量悬殊呢?”
“那你得学会拉拢旁人,依靠集体的力量,他们才不敢欺负你!”
“可当所有人都与你为敌呢?我们必须先自我保护不是吗?”
“你的身体可以弱,但大脑不能!你必须认定自己是一名强者,用手段去干掉他们。”
“……”
呵呵,夏树想起周康曾带领男生们对他的校园围堵,还大言不惭地称之为「狩猎游戏」。
他恐男又有什么错呢?可这事他能拉拢谁?家庭?学校?社会?法律?
就连全世界最仁慈的妈妈都一次次试图让自己扔掉粉色的衬衫,去穿黑色的运动服。
学校的老师甚至干涉夏树和女生的正常社交关系……
要让他们知道他「恐男」,那还得了。
从本质上,「恐男」这件事既不违反校规,也不违法?但男生们的「越界」行为就是让他备感不安。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和周康提起。
他只希望世界上有「第三厕所」,希望周康本性良善,而非伪装钓鱼……
夏树看着周康,在日记本里无声讨伐着这件事。
不过他承认:自己从未在这场游戏中示弱,从不甘心沦为他玩弄于鼓掌的猎物。
周康则在一旁安静画画。
他一边看夏树,一边描摹。
画纸上,一位少年临窗而坐,正在写日记。
夕阳的余晖中,两位少年的安静对坐构成了一幅极具力量的校园晚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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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最后一个周末,夏树回到家中,打开房间的衣柜,再次发现,他的好几件暖色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篮球服和一双霸气的金色篮球鞋。
“小树,快穿上给妈妈看看!一定很帅气!”
夏树把衣服扔出房门,好在夏妈妈接住了它。
“孩子,你以为你还像小时候,可以穿姐姐的裙子吗?”
夏树朝妈妈大吼起来:“妈!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女生,但不是每个男生都要穿运动服!我有自己喜欢的衣服!”
“你跟别的男生不一样!这会让你遭受别人的眼光!”
“上帝从未规定什么颜色属于男人!什么颜色属于女人!是自以为是的人类自作主张!”
“唉,你还小!还不懂事!”
“不!我已经长大了!”
夏树把自己关进浴室,脱得精光,狠狠冲洗身上的世俗污垢。
嗯,他确实长大了。
看着对面的镜子,他发现自己长了腋毛,甚至在长期奔跑后开始变得结实的两腿之间还冒出些黑色杂草。
相比之前的恐惧,并用刀片将它们赶尽杀绝,夏树这次显得有些平静。
虽然看起来很丑陋!但他看着镜子试问:
「周康也长了吗?
倘若周康也长了旺盛的毛发而不是怪物的话,
那么自己也可以试着接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