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尤其是大人,所以,学校才设置教师厕所啊!”
正说着,午睡铃响了。
二人又你追我赶朝宿舍跑去。
周康妈妈刚从食堂打饭回来,远远看到儿子正在大道上追着夏树。
她突然站在路边,满脸笑意。
“老周!看咱儿子,现在变得开朗多了。”
周校长瞅了一眼:“嗯,是合群了不少。不过这边环境不太好!”
“没事,反正儿子以后是要出去的!”她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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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刚在床上躺下,手机上跳出一条短信。
来自周阿姨。
【小树,周康最近生活学习上怎么样?】
夏树想了想:【挺好的。阿姨,就是他老容易困!】
【唉!这孩子一直有这个问题,他喜欢熬夜看书,让他住校就是想他早睡。他晚上都不睡觉吗?】
【睡了。可看起来就像没睡够。不过,我给他带了咖啡。】
【嗯,谢谢你小树!他来这个学校后,性格开朗了,也会交朋友了。应该跟你有关系!】
【嗯?他以前很内向吗?】
【也算不上内向,就是不跟同龄人玩,说跟周围人对不上话。你有时间跟周康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
……
这会儿,周康正拿着最新版的校报和一本作文大全在翻。
他一目十行,饭也很快,好像在找什么。
翻到一半,突然从床上坐起。
“我就说嘛,我在那看过。”
夏树:“看过什么?”
“没什么。”
周康得意一笑,把文章页折好,才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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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学校贴出一份新的征文比赛榜单。
榜单上江冬的名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夏树。
全校顿时炸开了。
“榜头咱换人了!换成夏树了!”
“那江冬呢?一等奖里也没见他名字!”
“诶!我听说江冬抄袭,被老师发现了!”
“啊?!”
下午,各班召开临时班会,提醒学生:「做学业、搞创作,要遵循原创,杜绝抄袭,这是学术底线,以此为戒!」
虽然学校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并私底下传开了:
初一2班江冬的参赛作文涉嫌抄袭2005年江苏省的一篇选报文章。
而学校还在新榜单开头作了一份更正声明:
【由于初一(1)班夏树同学的稿件,在审稿过程中,滑落进评委会的办公桌缝隙,导致落选。现结合初一年级整体稿件水平,重排名次,结果以最新名单为准!】
自己的名字登顶榜首,但夏树脸上依然无光。
因为「江冬抄袭、文学才子跌落神坛」的消息传遍全校。
他来到(2)班的走廊,却不见江冬人影。
“诶!江冬没来上课吗?”他抓住一个老同学问。
男生摇摇头:“你不知道吗?他要退学了!”
就连江秋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啊?!我哥不读书了?”
“嗯!”男生很确信,“正在宿舍收拾行李呢!”
夏树转身大步朝宿舍跑去,宿舍里,江冬正在用麻袋装被子。
“江冬!你要退学?”
“嗯。”江冬站在上铺,冷冷瞪了看了夏树一眼,“你满意了吗?”
夏树摸不着头脑:“什么?”
“是你去跟老师举报,换上了自己的名字吧?”
夏树晴天霹雳:“不是的!江冬,我的稿子是审稿失误,被捞回来了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校长家关系好。”
“不!新榜声明写得清清楚楚!”
“是啊,学校要是搞黑幕,那咋没有我的名字呢?我还是校长儿子呢!”周康走进宿舍,直勾勾仰视着江冬。
江冬没搭理他,只是继续打包行李。
“不管怎样,别放弃读书啊!”夏树劝道。
“别假惺惺了。”
“哥!夏树不是那种人!”江秋也进来劝,“我亲自看到他那天交稿了!你有没有想过,夏树替代了你的名字,反而还降低了尴尬。”
江冬:“反正我在这个学校彻底混不下去了。……”
他跳下床,扛起麻袋就往外走。
夏树心里咯噔一下,他一心想向江冬证明自己的创作实力,却没想到能将他推向深渊。
周康一把拉住夏树:“别追了,我就说他装B吧?绣花枕头一个!”
夏树迎上周康的目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康别过脸去,只是看着远处。
“昨天你在宿舍看的,就是那本作文本。”夏树绕过头来,目光锋利,“你怎么不提醒他一下?”
周康抱着双臂:“呵~没有提醒的义务。他又不是我朋友。”
“你一直看不惯他,想方设法想诋毁他!”夏树双眼变得通红狰狞,“就像开学想诋毁我一样!”
“你为了他责怪我?嗯?”周康鼻子顶着夏树的鼻子,讥笑凝视着夏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太可怕了,周康。你的报复心很强!”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啊?”周康突然冲夏树吼了起来,“你宁愿自己失落,也不愿揭露真相!夏树,你被崇拜冲昏了头脑!”
周康在小花园大声咆哮着,他的双目深邃而愤怒,很像他爸。
夏树神色惊慌,推了两步,但仍不退让:“他是有错,但每个人都应该获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他要知悔过,就不会退学了!也不会给你甩黑锅!还不是虚荣心作祟!”周康双手叉腰,咬着牙:“你也是!我也是!你落选,就是我落选,我跟你一样难受!”
夏树的漂亮眼睛晃了晃,抬头望向天际:“你知道吗?你生病那个晚上,是江冬和我一起背你去校医室的。”
周康则大吸一口气,没再吐出,愣在原地。
而此刻,江冬提着麻袋,正站在校门口,似乎正在等人来接。
但见夏树和江冬跑来,他像个逃兵般,扛起袋子就跑了。
“等等!江冬!”
江冬很快跳上了一辆路边的三轮车,随着破车摇摇晃晃远去。
夏树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复当初的光线模样,但依然心怀感激。
在开学的那段黑暗岁月里,是江冬,这颗挂在荆棘丛最高处的树莓,鼓励小白兔在这片森林活下来。
虽然现在看来,一切可能是幻觉。
一颗眼泪流下来。
闪着光泽,晶莹剔透,但没落到地上。
周康伸手接住了它。
“对不起。”
夏树忧伤望着他:“也不全因为你。”
周康轻轻握掌:“我是说:刚才不该冲你吼。我说话很刺耳,你别往心里去。”
“……”
“不过听你刚才说的,我确实有点过。毕竟他是你朋友。”
夏树擦了擦眼睛:“走吧。如你所愿,请你吃东西。”
周康揽了揽他的肩膀:“不吃了,就当是……对我的惩罚?你的荣誉,我的地狱。”
“对不起。”夏树抬头望着周康,又红了眼角,“我刚才也冲你吼。你只是在捍卫比赛的公正。”
周康努了努嘴,挤出个感冒一般虚弱的微笑:“小白兔急了也会咬人。但我不会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