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夏树不想唱,但他说:“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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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一下课,夏树拉开凳子,就直冲校外的药店,买了一盒金嗓子喉片。
撕开包装纸,含下一颗,嘴巴、喉咙瞬间火辣辣的,随后他被一阵清凉感裹住。
趁着中午没人,夏树逆流独自来到排练大厅,站上舞台,按下他专门练习英语听力的小录音机,对着空荡无人的观众席唱了起来。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啊~啊~啊~~~”
这首歌怪怪的,他的声音也怪怪的,颤得厉害。
录音听起来完全不达标。
就像他出现在男生宿舍一样格格不入,仿佛一层薄纸随时会被捅破。
他又挤出两片金嗓子,咀嚼起来。随后又清了清嗓子,再试。
效果为0。
夏树甚至在心中暗骂:C罗你代言的什么破广告啊!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他急得在排练厅踱来踱去,踱到舞台边角落的一面镜子前,他想看看喉咙里是不是长了东西。
扬起下巴,还真有东西长在喉咙上。
只不过……是外面。
跟周康,跟王强,跟其他大多数男生一样,他原本修长光洁的脖子上,凸起一个小小的尖角。
他摸了摸,比肉硬,又比骨头软。
“这是……喉结!”夏树愣住了。
他提前翻过初一(下)册的生物课本,青春期男生开始长喉结,后变声。
难怪他现在唱歌这么吃力。
他的声音会变得跟往强的一样粗糙吗?还是像杨刚的一样低沉沙哑?
不要!
夏眼突然捏住了脖子,用拇指按压喉结,想把它怼回去。
但这只是让他有点难以喘息。
“咳咳!”他低头咳了两声,甚至在镜前狼狈地干呕了起来,但什么也没呕出来。
人体生长规律不可逆,这块凸起的喉结大抵就像身上长出的那些黑草,将从此伴随他一生了。
一滴眼泪挤出眼眶。
夏树又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当他抬头时,镜子中的倒影把他吓了一跳。
周康神不知鬼不觉地又站在他身后,凑近他的耳朵,微微俯瞰身子,戏谑地笑了笑。
“怎么?就那么讨厌自己啊?小白脸~”
他气息灼热,神情自大,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夏树望着镜子中的周康,浅色眼睛扑闪扑闪。
这个秘密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
周康则凑得更近,直盯着夏树那刚长出还不完全成型的喉结,甚至用指腹撩了一下那座尖尖角,就像抹了一把刀般挖苦道:“实在接受不了命运的安排,可以去做变-性-手术啊,哈哈哈哈!”
嗯?!他以为自己想当女人?
不!夏树从没想过要成为女生!
夏树错乱的心跳,突然回到正轨。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
那他现在是什么意图?在玩亲密游戏吗?
惊惧的眼神闪了闪,又变得清净。
周康此刻就伏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把肩宽,将他整个架在角落里,无法闪躲。
“让开。”他忌惮地警告着镜子中的周康。
周康笑了笑:“怎么?以为我想占你便宜啊?小白脸!”
说着他故意耸起胸脯,用力顶了一下夏树的背,把他撞到镜子上,来恶心夏树。
“都是带把的,碰一下怎么了?”
夏树紧握颤抖的双拳,一脸嫌恶:“别碰我!”
“你这么紧张,不会……真是女生吧?”周康歪头看着那对乱撞又泛红的眼睛,竟然突然觉得它们有些漂亮。
像一只胆怯的小兔子的眼睛。
他笑得有些阴暗:“这就是你不去上男厕的原因吧?小娘炮!”
夏树嘴角抽了抽,忍无可忍:“滚!”
他直接用手肘反捅他。
“嗷!”周康抱胸惨叫,“你捅到我的……”
夏树趁机溜了。
周康忍痛朝夏树的背影怒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人到门口,夏树突然回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周康,一字一顿道:“你、自、找、的。”
说完就消失在门口。
只剩周康站在镜子前,弓腰抱腹,暗骂:“我靠!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
他没好气地扶住墙。
这小白脸看着文弱,却是有力气在身上的。上次他在厕所猛推他,就把他撞得不轻。
怎么会有如此矛盾的存在啊?
待呼吸平复,周康才凑近镜子,看了看,脸上才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龇着牙,左偏,右偏。
“啊!多完美利落的下颌线啊。”
再看看鼻子,摸了摸上次被夏树狠狠撞击的高鼻梁。
“哇!大帅哥啊~”他自言自语。
又挑了挑那本就上挑的长长的眉毛。
“当男人不好吗?”
“好!很好!我TM都快爱上我自己了!”
走之前,他又朝自己放了个电。
但一转身,发现龅牙妹钟意正站在身后看着他。
“呵呵周康”,钟意毫不尴尬笑道,“你还挺自恋的嘛~”
!!!
整个排练厅就只有他俩,周康立马红脸解释:“呵呵,我刚在……表演,表演,莎士比亚的独幕剧。”
说完顶着一张黑红脸大步逃出了排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