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爆笑。除了夏树。
一点也不好笑。夏树的笑点本就高,再加之这是周康的拙劣把戏。
这样的人能把课程学好,可能确实有点天赋在身上吧?不过古代那么多神童,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他的这种天赋能撑得了一学期吗?走着瞧吧!
正想着,下课铃声响起,男生女生们就像水坝开闸,纷纷往教室外涌,涌向厕所、小卖部、食堂和洗手池……唯有夏树一动不动。
唐俊南来到夏树跟前,热情邀约:“夏树,上厕所去!”
夏树顿了顿,淡淡道:“你们去吧。”
“你就不急吗?”
能不急吗?人有三急,夏树也是人。只是一大早,天蒙蒙亮,趁男生们还在被窝里酣睡,他就起来把水闸里的内存挤得一干二净了。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无声进行着。
“不急。”
“不急也陪我们去呗!”唐俊南又甜甜一笑。
夏树微微皱眉,脸上结起冰霜,但还是礼貌道:“我得看书了。”
“走吧!”罗阳拉住唐俊南的胳膊,“再不去等会儿要上课了。”
“也是。”
说着,二人冲出了教室。
这时,夏树才放下书,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陷入忧思。
现在才下午第一堂课,他的小腹就隐约来了点预报了。
根据紧急程度,他大致将「腹腔里的暴风雨」归为五个级别:A、B、C、D、S级。
这次是D级,目测……撑不到放学。
但课间上厕所的男生实在太多,他只好先继续看书,伺机而动。
而待所有男生走后,周康才起身,伸了个幅度很大的懒腰。
拉伸之间,抬高了他的T恤下摆,露出精瘦修长的腰肢和字母图案的内裤腰带。
意识到什么,他忙拉下衣服,打量了夏树一眼。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夏树挺直的腰杆上,继而是大腿上。
见夏树稳坐如山,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眼珠子转了转,往厕所方向跑去。
看着周康离去背影,夏树有些吃惊:难不成,他在蹲我?
/
第二堂课是语文课,课到一半,不出所料,夏树撑不住了。
他复按小腹,但这次难以下压,而且小腹下端还有点刺痛。
中午天热,作为杂志的答谢,他请江秋吃刨冰时,自己也没忍住吃了一碗。
唉,在这个灼热的南方小城,哪个青春少年不爱吃点冰?尤其是加了果肉的豪华椰青西瓜芭乐冰。
“嘶!”夏树按着小腹,轻吸了一口气。下次真得管住嘴!
无奈之下,他举了举手,想申请上厕所。
但语文老师看到后,双眼放光,说:“好!夏树,那就你了。你来朗读一下《在山的那边》。”
???
老师你在抽人朗读课文?!
语文开课第一篇《在山的那边》,是一首关于「理想主义」的诗歌,描绘少年主角对「山那边世界」的美好畅想……
但此刻的夏树脑海里哪有闲情逸致?他只想飞到山那边去解决一下要命的三急问题!
“小……小时候……我常常……伏……伏在窗口……痴想……山那边……那边……是什么呢……啊”
他读得磕磕巴巴,要死不活。甚至中间还「嘶」「啊」喘了几下。
听得周康的眉头皱出了两条山沟。
皮包骨头的语文老师则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笑问:“夏树,你中午没吃饭呐?”
夏树苦笑:“吃了,老师。”
“那咋回事?重来!”
夏树倒吸一口气,又调动全身意志读了一遍。
“山那边是什么呢?妈妈给我说过:海。哦~山的那边是海吗?……”
这回,老师才满意点头:“这不就对了吗?就要这种感觉。”
由于语文成绩第一,又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夏树被语文老师器重也是情理之中。
唐俊南则有些惊讶。看夏树生得眉清目秀,却能把课文读得如此有激情澎湃,跟平日里斯文冷清的他判若两人。
倒是周康,别出心思,顺着夏树站立的身姿,目光一路往下,「捕获」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坐姿——
只见夏树双腿向内并拢,鞋尖抵地,确切地说是在抓地。修长得双手则不安地摩挲着桌面。
“哼!这小白脸,十有八九在憋尿。此刻一定十分难挨吧?”他腹语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刺激!刺激!南城中学的高冷大学霸会在课堂上当众尿-失-禁吗?还是等会儿会打破他的神秘惯例乖乖去上厕呢?
期待!期待!我倒要看看这个装b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康手中的钢笔转得像教室里的叶状吊扇。
/
下课铃还没响,夏树的一条大长腿已经跨出了座位,横在过道上了。
他的鞋尖不停地拍打着地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在踩一台看不见的缝纫机。
待下课铃一响,他长腿一迈,如同满弓之箭飞出教室,往厕所方向射去。
“一定要在第二个男生进来前结束!”夏树盘算着,在大道上飞驰。
跑过教室楼,穿过小花园,越过大操场,他踌躇满怀,自以为远远把下课赶来的男生们甩在了身后。
当他跑到第二小卖部门口,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他那两颗琥珀色的漂亮瞳孔因过度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小圆点!
见鬼!班上的一群男生正埋头紧追!!
“夏树哥!等等我!”
“一起上厕所!”
其他男生还在花园大道上转弯,周康则一马当先,已经上了操场,仅距他10米之遥。
粗略来算,正常人撒一泡尿需要大约0.5分钟,量大的得1分钟。
而在这1分钟里,人能跑出的里程绝对不止10米,甚至能跑出100米、1000米!
而且他憋了很久了……这点距离压根撑不到他完事!
返回去?但膀胱快爆炸了。
上帝,你在跟我玩「极限游戏」?
不管了!先活下去,后保持人类的体面和尊严。
夏树硬着头皮,冲进了厕所,打开了紧锁半日的阀门,狠狠倾泻。
男生们则在15秒后抵达战场,像饿狼扑食般扑向厕所。
但冲进厕所后——
“咦,人呢?”
众男生看着空空荡荡的男厕所,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