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不是说查就能查的人,这件事搞不好会带来极其负面的社会影响。
宴臣是什么人?在海市就没人不认识他,公益扶贫,捐赠善款,建造学校,提倡ABO平等,等等一系列的社会新闻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钱跟纸一样,说捐就捐,从来没有哪次下过八位数。
这样一个人,社会影响力不容小觑。
市警察局也不免觉得棘手。
*
宴臣正在整理手上的工作,趁着下午还有点时间,打算去工厂看看游轮的进度。
也是这时候,夏安匆匆跑进了办公室,连气都没有喘匀就忙着说:“谢……谢钏来了。”
眉心被挤了一下,宴臣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地说:“他还真是执着。”
“要我请他离开吗?”
“算了,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一回事,况且……”宴臣起身拿起外套披着,“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不能得罪。”
万一以后有需要人家帮忙的事情呢?这谁说得准。
“他在哪里?”
“一楼,我让人引他去会客室。”夏安在前面带路,主动按下了电梯按钮,进了电梯后,他先是紧张地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在宴臣耳边说,“季海没死。”
“哦?他还真是命大。”
宴臣脸上的笑容并不温暖,细看下还有点扭曲,夏安下意识缩紧身子。
这么严重的车祸,季海还能从鬼门关回来,怎么想都是老天眷顾他。
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
叫人唏嘘。
宴臣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说:“如果今天有人来找我,把人带去我办公室。别生事端。”
“明白。”
公司里有三部电梯,有一部电梯是宴臣和余越专用的,刷卡才能使用,位置也比员工电梯偏点。
夏安牢记宴臣的叮嘱,连会议室的门都没进就忙着去交代手下的人做事。
宴臣看了眼正在喝咖啡的人,笑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
“当然是你这位大忙人一直没时间见我啊,那只好我主动来见你了。”谢钏放下咖啡,收起调侃的笑容,语气变得温柔,“最近身体怎么样?腿还好吗?”
“喝药喝成药罐子了,还行吧。”
“你啊,就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从我们认识的时候开始就这样了,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上心。”
宴臣笑了下作为回应,并不打算深聊这个话题,靠在硬挺的皮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脚尖轻轻摇晃,时不时能看见鲜红的鞋底,如同从鲜血淋淋的尸体上走过来的。
“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打算在你这里定做一艘游轮。”谢钏摊开手,一耸肩,“你的助理说你这几天忙,我问了好几次都没时间,只好自己过来跑一趟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宴臣听,带着点亲昵的抱怨意味。
恰到好处,能让宴臣这种心思敏感的人察觉到,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这两天确实是太忙了。”他面不改色地喝着咖啡,谢钏今天过来完全没有预约,能挤出时间和谢钏见面已经很不容易,“抱歉,最近订单太多了,可能短时间内接不了新的订单。”
“订单多没关系,我不着急,再说了,生意人,哪有嫌钱多的,不如先把合约谈了?交货时间可以延后。”
“你就这么喜欢我们的游轮?”
“我喜欢的不是游轮。”谢钏抿了下唇,干涸的嘴唇立马就湿润许多,他盯着宴臣的脸说,“我喜欢的是谁,你明白。”
宴臣:……
“我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我知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要是连你的这点习惯都不清楚,那我的喜欢也太廉价了。”谢钏并不觉得宴臣变相的拒绝伤到自己,诸如此类的话,从宴臣嘴里不是第一次听,“那我们聊聊工作?我打算在你这里订购一艘游艇,这个生意,我们双赢,有兴趣吗?”
宴臣看他收起了心思,对他口中的双赢确实有了点兴趣:“双赢?”
“当年你包下碧海明珠号的初航,让你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整个海市,后来,我买下碧海明珠号,两拨热浪,让碧海明珠号成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宴臣不置可否。
“有没有兴趣做一艘超过碧海明珠号的游轮?”
即使他不说话,眼神中的雀跃也出卖了他。
只要一提起游轮,碧海明珠号的名字绝对排行前三,不光是因为这么多人为它保驾护航,抬高身价,更因为这艘船独特的设计、工艺难以超越。
宴臣一直想复刻碧海明珠号的成功,但以行航船舶现在的技术,还是太难了。
“我认识一个国外的游轮设计师,他的理念非常新颖,在国外斩获了不少大奖,我把他的部分设计图带来了。”
谢钏递给宴臣一摞照片。
照片很清晰,能看清楚船只的大部分构造。
甲板,船舱……每一处的设计都能看出设计师用了非常多的心血。
目光落在了右下角的签名上。
奇恩·特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