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们这次去函馆能遇到就好。”
陆言霄手扶在她身侧,“这还不简单。”
“简单吗?”乔云回头撩下眼皮看他,好奇地问,“我听说那里这种活动管控挺严格的,冬季很少,碰运气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别分神了,宝贝,要开始了。”陆言霄转移话题,乔云切了声,他在床上就没变过,还是那个下半身思考的急性子。
不过很快,乔云也说不出话来了。
待到烟花硝烟散尽,了无痕迹,乔云终于平静下来,进入梦乡。
但这一觉不太安稳,中途她被惊醒,陆言霄背对着她,呼吸均匀。这莫名让她想起他们最初做炮友的时候,有次乔云做噩梦醒来,陆言霄也是这样。
那时因为他们的关系,她只能小心翼翼将头轻轻靠在他后背,来缓解梦魇的冲击。
现下乔云依旧缓缓贴过去,可正准备再次闭上眼睛,陆言霄转身抱住她,手抚在她后背,“怎么醒了?被噩梦吓到了吗?”
她摇摇头,依偎在他怀里,笑着说,“没有,睡吧。”
乔云没等陆言霄回应,踏实闭上眼,被安全感充分包围。
几天后除夕他们是计划早上飞东京的,前天白天腻腻歪歪收拾半天行李,晚上刚坐车到机场,结果乔云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乔峰不行了。
这两年来,他都是生不如死的状态,因此乔云心如止水,还觉得他是快要解脱了。
“我派人过去处理吧。”陆言霄握住她的手,观察她的情绪。
乔云抿抿唇,“我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
“一起。”
“嗯。”
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一个迟暮的老人,那是她的父亲,但是他是乔峰。想到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来他对她和何雪梅的伤害,她不该心软的,她也害怕自己心软,这于她而言算是一个挑战。
可惜命运并没有给乔云机会,从机场到疗养院的路上,还有最后一段路,乔云接到了护士的电话,说乔峰离世了。
她叹了口气,陆言霄听见了所有,和她十指紧扣。
“我没事,没见到才好。”乔云温声说,也从容地走向乔峰的病房。
进门,先听到的是乔佳栋的啜泣声,他正跪在床边,旁边还有位民警陪同他外出探视。
乔云把目光移向乔峰,短暂一秒便挪开,看向乔佳栋。
一见到乔云,乔佳栋想上前抱她大腿,陆言霄拦住了他,站在乔云身前将他们隔开,乔佳栋没再动,继续说:“姐,爸没了……我们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求求你,带我回家吧。”
他瘦了很多,眼窝也凹陷进去,头发剃得短短的,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乔云咬着牙几分钟,最后问那位民警乔佳栋的具体情况。
结果不容乐观,他偷了很多药吞食,他们也是担心他,所以才特地让人监管着。
陆言霄给乔峰安排后事,一直在门口打电话,大概是在操持筹备葬礼。
乔云则应对乔佳栋,她语重心长,耐着性子,“妈在的时候有人护着你,妈不在了这世上没人哄你。谁都靠不住的时候,就靠自己的意志。我不知道我说的你听不听得进去,可我只能帮到这里,仁至义尽。”
走之前,乔云把一张照片塞给乔佳栋,那是小时候何雪梅抱着年幼的乔佳栋拍的照片。要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右下角有乔云的身影,不过只是一小部分,模糊得很。
尽管如此,乔云还是很羡慕这张照片里的乔佳栋,她回过神来,对他说:“加油。”
乔佳栋突然失控了,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病冲向她,还好被民警制服了。
陆言霄心有余悸,检查了好几圈她没事才放心。
乔佳栋被带走了,乔云和陆言霄继续进行乔峰葬礼的流程。乔峰骨灰埋葬的地方选在了何雪梅墓碑旁边,乔云是不想这样的,但何雪梅曾天天念叨说这是她的心愿,她也就随意了。
她想起来姥姥也在附近,顺便带陆言霄去祭拜了她,她把陆言霄介绍给姥姥认识,“这就是我和你提过很多次的男人。”
陆言霄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皮鞋,虔诚地捏着香,拜了三下,郑重地说:“姥姥放心,我会照顾好乔云的。”
安葬好乔峰后,乔云又拐回了何雪梅的墓前,放上了一束花和一个玩偶,喃喃自语,“遗传给我什么不好,偏偏是心软……会开心的吧?”
她问,陆言霄回答她,“会的。”
“那就好。”乔云拉着陆言霄的手漫步在江边散心,过年气氛还挺喜庆,“这个年过得不太圆满呢!”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陆言霄安慰她。
没去成函馆,乔云还挺遗憾的,风吹着她的发丝,她的思绪纷飞,又提起,“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喊何雪梅一声妈,记忆真的会被时间美化。”
“别皱着张脸了。”陆言霄摸摸她脸颊,“看我。”
她极力舒展开眉眼,看着他,就听见他身后传来阵巨响,几簇烟火咻咻地升空,绽放出光彩。
乔云这下彻底舒心了,她在京禾也看到了烟花,她喜悦地撑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是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秀,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期间陆言霄双手撑在两旁,把她圈在怀里。
乔云活跃地和他分享,“那个颜色好好看。”
“我要拿手机给拍下来。”
“你说这是谁放的呢?之前京禾都没见过。”
“你看到了吗?有一朵云欸……”
她在说完的刹那才意识到什么,回头陆言霄歪了下头,乔云问,“不会吧。”
“这场烟花,为你而放。”他说。
她心跳好快,缤纷的光打在他脸上,十分动人,她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