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顾泽渊不是一个好人，你不需要找他合作。”

顾凛只是简单地阐述事实。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跟顾泽渊在谈合作？”

他从发现破产事件背后的阴谋到跟顾泽渊接触，不过短短的几天，他甚至连范嘉桐都没有告知。

看来两个顾家的关系这么多年确实依旧是明争暗斗，顾泽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顾凛的眼睛。

“你海外那个新能源的项目，我可以重新帮你启动，顾泽渊他不会帮你的。”顾凛说。

“顾泽渊不帮我，难道你会帮我？”林晞反问。

“我帮你。”顾凛说，没有任何的迟疑。

林晞被他那一瞬的认真给愣住了。

“你干嘛要摊上我这样的麻烦精。”林晞语气中带着不快，他盯着顾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既然你处处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顾凛只是沉沉地说：“你不是麻烦精，我也没有看你不顺眼。”

“没有？”林晞冷笑，“那为什么小时候我去你家找你，你要赶我走？为什么说我烦人？”

话一出口，林晞就后悔了。

天啊，他在说什么？

五岁时候的事情还能翻出来说，显得他多小心眼似的！自己是一个胸怀宽广的猛男！并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顾凛显然也愣住了。

记忆久远，小时候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发生过的时间依旧储存在他们的生命的印记里。

林晞耳朵莫名燥热，眼神躲闪，“我没有一直记得这个事情，就是、刚刚突然间想起。”

顾凛沉默了片刻。

“那时候......”顾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身边不允许出现他们安排之外的人。”

他的特长，他的兴趣爱好、他的生活，他接触的人，甚至是他的朋友，都是家里给他安排好的，他是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人，每一步都得按着既定的程序走。

那个时候的他太弱小，没有反抗的能力，他能做到的是减少对身边的人的伤害。

他看着林晞，目光深沉，“我身边的那个管家是老爷子安排的人。”

老爷子是他爷爷，那个掌控着所有权利，掌控着家族命脉，偏执冷酷暴戾不容反抗的人。

他曾经的人生，一度活在这种暴戾的重压之下。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顾凛避重就轻。

林晞怔住了。

这么多年他所纠结的、所耿耿于怀的事情，今天居然真的从顾凛的口中得到了答案，答案轻飘飘的，可是他却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林晞在顾凛短短的几句话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那个管家，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小的时候在顾凛的身边见过那个管家，那是瘦长的男人，给人的感觉阴恻恻的，每次看着他的那个眼神都让他很不舒服。

好像在读高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管家了。

林晞身上的刺被稍微抚平了一些，一直以来他耿耿于怀的都是顾凛对他毫无道理的讨厌。

“那...那高中呢？”林晞不禁想追问到底，“为什么高中的时候说我是麻烦精？为什么说不想靠近我？”

话一说出口，林晞又后悔了，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怎么这一句句话问出来好像翻旧账一样。

顾凛的气息一紧，手指也微微收拢。

顾凛的变化很细微，但林晞还是感觉到了。

怎么？心虚了吗？

所以是真的觉得他烦？

小的时候没有觉得他烦，长大之后反而觉得他烦了。

林晞瞬间不悦，软下的刺又支棱了起来，正打算发作，顾凛出声了。

“没有，从来没有觉得你烦。”顾凛说。

“是吗？”林晞表示很质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你当时为什么在你朋友面前那么说？”

顾凛再此沉默了，该怎么表达自己年少时无法宣泄的激烈的情绪，该怎么表达自己那隐晦的阴暗的思想。

因为嫉妒。

因为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

也因为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那隐秘的，不为人所知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