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央看到李化仇露出苦恼的神色,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为何。
李化仇收起落寞之色,开颜道:“真羡慕道长不会老,我小时侯就觉得道长很美,现长大了觉得道长更美了,好不公平啊!”
游央罕见地不自在起来,“你东拉西扯到哪个地方去了?”她有些心虚,虽说众人都知道半神能维持容貌,但更成熟的做法应是在李化仇面前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更为沧桑。
但纠结过后,她还是选择在他面前保持年轻容貌。
李化仇笑道:“没有东拉西扯,不是道长先说的你有几百年寿元,我自然就想到日后我老了道长会不会嫌弃我?”
游央冷淡道:“你又不是我何人,我为何嫌弃你?”
李化仇先是沉默,复又轻笑着,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游央提脚便走也不等他,李化仇在后软声道:“道长等等我!”
游央置若罔闻,李化仇又央求道:“道长等等我!”这么唤了几声后游央终是放慢脚步。
李化仇追上游央道:“道长我身上好疼。”未得到回应,他又道:“道长我身上好疼,这些日子被狱卒打得好狠。”
“我不是郎中。”
李化仇委屈道:“道长,你为何都不关心我?”
“你觉得呢?”李化仇不吭气了,他犹疑着,直到快走到家门时才出声:“道长对不起,我知道我误了会试令你很生气,但所幸的是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我知道其中定是有道长在运作。”
见游央不搭理自己,李化仇闷闷道:“还是道长觉得会试比我的命重要?”
游央道:“你觉得没了命你还能参加会试吗?”
李化仇凑近她,再次笑逐颜开,“我就知道道长更在意我是否平安。”游央无奈,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他文采算得上优,怎么在这儿就条理堪忧了?她也懒得多言,由他自说自话。
一进家门魏刘、会云及雪薇三人便迎了上来,对着李化仇嘘寒问暖,魏刘拉着他胳膊里里外外探了个遍,明明一脸心疼还嘴硬道:“这次该着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化仇巧言道:“师父您正值壮年,说什么老不老的话?”
雪薇又是欣慰又是眼泛泪光。
会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化仇总算平安无事!”
这充满温情的融融之景令游央恍若隔世,几百年前,在她还很小未入浅川之时,这也曾是她习以为常的景象。而此刻,她却如被隔绝了一般,不能融入这热闹的景象。
那时,虽生活贫苦,但不知贫苦,乐在其间。
她好恨啊……
到了屋里头魏刘给李化仇上药,李化仇时不时就嚷疼。
“疼疼疼!”
“好疼!”
“师父,您下手能不能轻点!”
魏刘不耐烦道:“这臭小子大惊小怪的!平日练功磕磕碰碰伤得狠了也没见你吭一声!”他嘴里这样说着,却还是将手上力道放轻了。
雪薇一脸了然,道:“要不让道长给化仇上药吧,我等粗人手劲大下手没轻没重的。”被游央扫了一眼,雪薇又转了圜,笑道:“哎呀!你们瞧我真的是糊涂了!我和老魏是粗人,但会云可是文化人,让她给化仇上药吧!”说着用手肘撞了撞会云,会云却看向游央,“道长,要不您给化仇输些灵力吧?我看他此次伤得不轻。”
雪薇闻言点头道:“是啊,道长,您神通广大,能不能让化仇少受些罪?”
游央冷漠道:“这点伤就受不了?那日后到战场受了重伤又当如何?当今太后重武,我想,她不会喜欢一个不禁风霜的武将。她若不喜欢你,你怎能接近她?又怎能完成复仇之任?”
话毕,在场之人皆收了笑,一时寂静无声,他们知道化仇不喜欢听报仇的话,所以虽一直在为报仇之事做准备,他们也几乎不提报仇。
会云沉默地拿过魏刘手中的药。李化仇望着游央,道:“道长,我并非不能扛痛之人,但这一次你能不能给我输灵力。”他说着抬手起誓:“我发誓,这辈子就这一次。”
游央看着他,“为何?”
李化仇心下紧张脸上却撑着笑,“因为我还没被修仙者输过灵力,我想知道被输灵力是何种感觉。”
游央低斥:“胡闹!这辈子就一次?比起日后在战场厮杀能得到救命灵力,你宁愿是此刻?你如此幼稚,我很怀疑你根本就没把为母报仇这件事当回事!”
李化仇眼眶微微泛红,他像是要急着确认什么一般似地,“道长,你能不能纵容我任性一次,就这么一次。”
游央冷漠地旁观他的固执,这使李化仇觉得自己似小丑。她将他上下扫了扫,无情地起身往门外走。
李化仇见她要走站起来就要去追,因动作过急使拖着伤体的他一阵目眩,却也顾不得了,踉跄着就朝游央那跑。
听到沉闷的倒地声游央觉像是被谁敲了脑袋般,她停了下来。
后边三人急忙将李化仇搀扶起来,他急着往前走,雪薇只得搀扶着他随他快步走,李化仇走到游央面前,央求般地去抓她的衣袖,“道长,我错了,是我任性了,你能不能别走?”
游央并不看他,默立片刻,道:“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