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连安感到一阵苦涩,她那日在萧怜青的书房,看到了萧怜青的书信,韩然说的是事实,萧怜青确实豢养私兵,萧连安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她相信她的哥哥绝无不臣之心。
萧连安对顾熠笑了一下,想道“陛下,再等我几日,我会查明前因后果,亲自向您解释。”
萧连安再次问道“那韩然可有消息了。”
顾熠原本的笑意散了下去,反应了一会开口“张正带人搜查密道,他可能逃出京中。”
萧连安面色凝重一下后道“无事,他已经走投无路,日后也掀不起风浪了。”
顾熠原本打算告诉萧连安他的心意,他终于等到她大仇得报,他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等了四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竟然——胆怯了。
顾熠问道“连安,日后有何打算?”
萧连安垂眸,仿佛思考了一下,道“陪着你,然后等哥哥回来,然后——”
许是十年痴傻,让萧连安错过了情窦初开,又许是家人为名的墓地,埋葬了那颗悸动的心,以至于她迟钝又坦荡,总能光明正大的说出让顾熠久久心神动荡的话。
“连安,其实我——”
大殿中的烛火都映在萧连安的眼底,以至于那双眼睛太过明亮澄澈,更像是在警告着顾熠,他真的想清楚了,真的要说出去吗?一旦萧连安拒绝,那萧连安便会躲开,再也不会这么看着他。
顾熠叹了一口气,道“我要过生辰了。”
顾熠生辰是正月初六,是天气将要回暖的好时节,萧连安想起今年顾熠的生辰,自己好像是有些对不住顾熠,她同所有人一样为一个帝王祝贺,却忽略了一同长大的小熠,相比于顾熠为她准备的一切,真是羞愧难当,也难怪顾熠会特意提醒她。
萧连安沉思时,根本就没发现顾熠也一直低头看着她,或许萧连安自己都不知道,她上边耳骨有一颗小痣,萧连安皮肤白,痣虽然小,有心观察,是能被清晰的看见,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可顾熠知道,因为看过太多太多次了。
萧连安仰头一刹那,直接就撞进顾熠的眼眸中,道“明年一定是一个好年,萧府的梅花会开得很好,欢迎陛下同赏。”
顾熠笑了一下,萧连安是在告诉他,生辰那日,她会在萧府等他。
顾熠又一次退缩了,他想自己还是接受不了萧连安的彻底疏远的后果,那会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次日上朝,顾熠当着群臣的面,将那些名册烧毁,那些心惊胆战的大臣终于将心落下。
萧连安支持顾熠的决定,这份名册的存在,记录人数过于广泛,反而会让那些原本反心不强的人蠢蠢欲动,并不能判断谁才是韩然真正的心腹。
而如今韩然逃走了,那些人也不敢掀起风浪,会看清形势,感谢圣恩,老实度过余生。
很快便又到一个年关,还是没有任何韩然的消息,大海捞针总是困难重重。
齐同尘劝齐微光回老家陪父母,但齐微光却求萧连安收留她。
“大人,我如今清白已失,我今年已经十八了,如若回家,父母定会让我嫁人,若被人发现清白不在,我便活不下去了,求大人收留我,我可以在萧府为奴为婢照顾您。”
收留一个人对这偌大萧府并无影响,萧连安满眼心疼的答应了这个还小自己两岁的小姑娘。
但其实萧连安是有些纠结的,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真的是为齐微光好,此刻她可留在萧府,但萧府毕竟收留不了她一生,还有独守老家的两位老人,一定很想念丢了两年的女儿。
这乱世中有位高权重之人视他人为蝼蚁,但也有心思细腻之人,同神明感知世间困苦。
顾熠想着今年还是要在萧府过年,虽然他很想只有他和萧连安两个人。
顾熠正在走神了一会,被小太监唤了回来,说是别国进贡的一些布料珠宝,顾熠现在无事,便道“让人拿过来,朕看看。”
顾熠看着一件白狐裘,整体纯白,色泽正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太监看出顾熠应是喜欢,便想要开口奉承。
不料顾熠竟先开口了,问“你觉得这个狐裘如何?”
小太监道“这色泽一看便是上好皮毛。”
顾熠道“朕觉得也是。让人送到尚衣局,改成丞相的尺寸,不许让她发现。”
小太监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什么,干他这一行的,最清楚的就是言多必失。
小太监只好将命令传到尚衣局主事那里,幸得尚衣局主事不但手艺精湛,而且能凭借多年阅历,凭目力便可测得尺寸。
只在宣政殿看了一眼萧连安便对她的尺寸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