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然想起那个夜晚,若不是萧怜青,他不会失败,那一击致命的一箭本该是落在顾承著身上的。
没想到顾承著退位,萧怜青却偷偷养大了顾熠,顾承著暴躁、目中无人、好武善战,韩然可以借着为天下太平逼宫,而如今的顾熠,不愧为萧怜青的学生,有手段、有野心,会成为一个圣明的君主。
而他也没有了再战一次的实力,积攒了许多年的私兵,尽数死在了那场战争。
围猎时又被萧连安坏事,韩然冷笑一声,眼底尽是杀意。
韩然其实自己也明白,现在他该走了,顾熠一定会抓紧时间收集证据,铲除他,但韩家三代人苦守的荣华富贵,他韩然做不到毅然决然的离开,而他呕心沥血建起的天赏楼,他现在不得不舍弃。
杨春又按照顾熠的要求来寻萧连安,但杨春道“丞相,还请您换男装,这样更有利于隐匿踪迹。”
萧连安不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大人,这两日动静不对,常来的那些人竟不怎么来了,管事的也日日心事重重,无论我旁敲侧击问什么,她都心不在焉的。”
萧连安道“我知道了,谢谢姑娘。”
宣政殿内,顾熠道“即刻查封天赏楼,包围太尉府。”
“韩然现在打算弃车保帅,他现在还没发生异动,说明他手上并没有值得他搏一搏的实力。”
张正负责带人围住天赏楼,而此刻天赏楼内,管事嬷嬷在房内争分夺秒的烧毁账本名册,将近十名黑衣人追杀楼内的姑娘,齐微光拼命向里跑,她不想死,她活到现在不容易,谁都不能轻易带走她的命。
齐微光跑到管事嬷嬷屋内,与管事嬷嬷惊恐的目光一对上,那双被岁月冲刷,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齐微光迅速将门插上。
挤出一个笑意,问道“嬷嬷这是在做什么?”
齐微光只能硬着头皮向嬷嬷身边走去,她明白,这个嬷嬷动了杀心,齐微光不能让她把外面的黑衣人叫过来。
齐微光紧紧握着袖间藏着的匕首,来控制她的颤抖。
她想不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明明是不敢杀人的,她从没有杀过人。
管事嬷嬷猝不及防向齐微光扑过来,齐微光被她扼住咽喉,管事嬷嬷恶狠狠地骂着“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通风报信,那日,他们肯定就是来找你的。”
齐微光听着管事嬷嬷刺耳的叫骂声,那句“贱人”仿佛长了利爪,刺穿她的心脏。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她马上就会过上更好的日子,她不能死,她腿上用力踩了一脚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吃痛手上松了一刻,齐微光推开她,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管事嬷嬷见齐微光手中有匕首,来不及起身,便向后挪去。
齐微光握紧匕首,刺到管事嬷嬷的小腿,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她再也看不见其他。
齐微光拔出匕首,她好似听不到管事嬷嬷的惨叫,自顾自地说道“你骂我贱人?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你。”齐微光怒吼着“都是你,是你把我拐到这里,我每日受尽侮辱,都是为了活下去,我以前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匕首贴在管事嬷嬷的脸上,将那张褶皱的面容刺破。
“但,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齐微光割破了管事嬷嬷的咽喉,喷涌的、火热的血流溅了她一脸。
齐微光抬袖擦了擦眼睛,满目鲜红。
萧连安同顾熠来到太尉府,此刻太尉府的守卫并不是普通的小厮,韩然早将这些人换做他的心腹。
顾熠早让御林军包围了太尉府,韩然没料到顾熠的动作会这么快,他坐在太尉府书房中,最后看一眼他韩家三代积攒的荣华,如今一朝便要化作粪土,不过成王败寇,其实那一夜谋反失败,他就该料到今日结局,只不过是心中还有不甘。
韩然出了书房,握紧手中泛着冷光的剑。
“陛下,你来的很快,看来,现在我是穷途末路了。”
顾熠道“束手就擒,朕保证不牵连韩氏老弱妇孺。”
“哈哈哈哈哈——他们既然为我韩家人,享尽韩家荣华,就该为韩家没落承担后果。”
“我出生以来,便活在先祖荣誉光辉下,他们一生出尽风头,将韩家立于众矢之的,而我只能如履薄冰、汲汲营营守着他们的基业,否则,便会一纸诏书,万古骂名。”
“自古以来最是帝王之心难猜,我不想将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中,不想哪一日就因猜忌而死。”
“我苦心孤诣,好不容易在那一夜就要成功了。”
韩然看向萧连安,那双眼睛中的痛恨、愤怒快要溢出来了。
萧连安并不惧怕他,静静看着他最后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