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连安是可以隐约听见营帐外顾熠的声音,但药效未过,还是困意占了上风,萧连安又一次睡了过去。
张超抓了四个并不应该出现在猎场中的人,此次围猎声势浩大,所以御林军的防守并未出现过松懈,偷袭之人必定就在出席围猎的人中,而猎场中并不允许小厮、侍卫相随,就连顾熠都是孤身一人,未带任何侍从。
张超见顾熠怒气冲冲,时间紧迫,便将本不该出现的人都抓了过来。
顾熠道“都是谁带进去的人,主动站出来。”
顾熠见无人站出,又沉沉地道“别逼朕来查。”
有三个少年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顾熠看着这三个年岁与他相差无几的少年,就知道这样胆子小的人是不敢的,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将你的人认出来,然后解释。”
一位少年道“我箭矢带着并不够,就吩咐小厮去取些来。”
少年们自是不敢说,想靠家中的侍卫赢下围猎之类的话,只好编些小事来遮掩。
顾熠轻笑了一声道“你把猎场规矩当回事了吗?”
少年重重磕了下去,背脊仍在颤抖,一个老臣,正是兵部尚书跪在少年身旁道“犬子无知,求陛下开恩。”
顾熠未回应他,向另外两个少年看去,少年们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好由他们的父辈出场求情,只剩下一个人无人上前认领。
顾熠抽出身旁御林军手中的剑,问道“你的主子又是谁?”
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韩然向前一步,微微行礼后道“陛下,这个家仆是臣的人,臣前段日子平叛受了些伤,这个家仆不过是为臣去取药了,臣自知违反了规定,还请陛下——”
韩然未说完“饶他一命”,顾熠便用锋利的刀刃划过那人的脖颈,男子歪身倒在了韩然脚边,温热的血液浸过了韩然的衣摆。
顾熠道“爱卿位列三公,自是应该知道,法不可废。”
顾熠转开看韩然的眼睛,转过身道“这些家仆同其主每人五十大板。”
顾熠回到营帐,韩然还愣在原地,没人敢上前同他说话,死于顾熠剑下的正是韩然的亲卫,他是个得力的助手,韩然并不想让他死,顾熠只杀了他一人,就是向所有人示威,告诫那些同韩然一派的人,是时候该重新考量自己的立场了。
顾熠坐在床边,洗过手后,将萧连安的手拿起,用毛巾细细擦着。
顾熠道“你若是醒着,一定又会说我太冲动了,现在根基还不稳。但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伤到你的人,他背后的那个人,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顾熠其实并不喜杀戮,因为他的老师萧怜青便是一个珍视生命之人,说过人命不分高低贵贱,人民是根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便是,顾熠今日他宁可将韩然彻底得罪,也没有将那些家仆都杀了的原因。
次日,萧连安醒来,看到自己在她的营帐中,想起身,剧痛的肩膀提醒她昨日之事并非幻梦,萧连安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事,但并不能确定顾熠在她耳边说话的事是真是假。
恰好小菁端着水盆进来,看到醒来的萧连安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萧连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菁道“小姐,将近次日午时了,陛下正在对围猎结果进行赏赐。”
萧连安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小菁道“您的伤口还未愈合。”
萧连安道“菁姐姐,我该去的。”
小菁早就明白了,萧连安自不再痴傻后,便说一不二,根本劝不动,小菁怕她急了自己去拿,还是只好自己去了。
顾熠看到萧连安,眉头高高的皱起,满脸的不高兴,让那些正在等待奖赏的世家子弟心底泛起一阵害怕。
萧连安刚想行礼,顾熠道“爱卿为救朕受伤,就不必行礼了,入座吧。”
顾熠不好在众人前赶萧连安回去,心底一阵躁意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