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天湛一哽,除宗主外,其余人等皆无权直接放逐弟子,而如今云曜宗少主刚失,掌门闭关,印弘正在全力争取代掌门一职。宗门上下虽未言明,但作为掌门之下的最高境界,很大几率会由星璨境的印弘担任代掌门。印天湛本是想以此为由,半吓唬半威胁的逼走倪珞瑶,但说到底,印弘的代掌门之职还未通过,此散修所言.....真是刺耳。
“迟早的事。”印天湛手指隔空一点倪珞瑶:“我叔父已经言明,你的向师姐就是死了,断气了,再无生还可能。不出数日就会下葬,等那时,你猜云曜宗会是谁的天下?”
“我不信。”倪珞瑶圆圆的眼睛中蓄满泪水,倔强的看着印天湛:“她没有死,我会等她回来。”
“青天白日,你比向心和江照月都会做梦。”印天湛嘲讽一笑,眼睛挑衅的瞥了眼向鸣昭,晃着身子慢悠悠从倪珞瑶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一瞬间,一簇火苗却骤然从他衣角烧起,火舌瞬间席卷上他的肌肤,吓的他慌忙逼出灵力,才赶在火焰缭绕全身前熄灭了火焰。
“谁,谁!”印天湛捂着通红发烫的手,气急败坏。珠环碰撞声间,一道声音冷傲响起。
“我。”围观了全程的凌焰信步上前,轻蔑的瞥着印天湛:“你要找我,还是找凌家?”
凌家,以火灵术修名满中州,其家主嫡女凌焰更是天生灵火根,一手灵火出神入化,如指臂使,年纪轻轻已是飞云初期,即使有向鸣昭那样的天才在前,她的风采依然让人仰望。
印天湛瞬时噤声,再一次发挥了‘看清形势’的眼力,知道纵使是印弘在此,也不会主动去招惹眼前之人,毕竟她身后的家族实力强大又极其护短,一言不合就是满天火焰飘。印天湛挽尊的轻哼一声:“我不和情绪暴躁的人计较。”随后再次威胁的隔空点了点倪珞瑶,捂着还发黑的手走了。
“云曜宗,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凌焰冷嗤,抬眼上下打量一身红衣的向鸣昭,淡淡点头:“衣服很衬你。但剑招一般,破绽太多,还有的练。”
她和向鸣昭切磋惯了,两人虽交流不多,但每次在外只要碰上,凌焰一定会逼着向鸣昭与她过招。一来二去,她虽不会打也会看。眼前女子的招式看似干净利落,但破绽太多,决计比不上那人。
毕竟,这世间只有一个向鸣昭。
凌焰瞥开眼,忽略自己心里的怅然,胳膊一扬,如血红色从她头顶蝶一般飞过,精准盖在街道另一边一男子的头上:“替我烧给你未婚妻,也算我送她最后一程。”
未婚妻?
一直跟在身旁的江献精准捕捉到重要词眼,立刻扭头看过去,就见刚才成衣店中凌焰强行买走的红衣正盖在一青衣男子头上,那男子身形一顿,手指犹豫半天,才迟疑的将衣服扯下,对着凌焰面无表情的脸,犹豫的抿了抿唇。
长身玉立,温润有礼。
徐斐。
向鸣昭轻嘲一笑,刚才一战围观的人很多,但大都是离的远远的,凌焰素来是个不怕死的不说,徐斐向来懂明哲保身,本是在人群之后的,结果印天湛的一声‘云曜宗’,硬生生把他拖到了现在。
但他依然不想出头,若不是凌焰直截了当的点出,徐斐现在还会避在人群之后,完全隐蔽的探听消息。
能不能一剑杀了他?
向鸣昭眼神在徐斐身上流连数秒,兴致很好的思考直接杀了他的可行性。毕竟他一死,自然拿不到镇山木,也算改命一次,不浪费自己得到固魂珠的机会。
而一直紧盯着向鸣昭的江献顺着向鸣昭的眼神同样看向徐斐,他刚才听到凌焰的话,已经猜出徐斐的身份,心中本就有几分酸涩,现在看到向鸣昭如此关切徐斐,江献心中一涩,话未过脑就已经出口:“看这么久,心中想念?”
?
向鸣昭被江献的话震惊的疑惑扭头,江献却根本不看向鸣昭的眼神,继续自言自语:“不过看了这么久,他竟然没认出你?”
“向小姐,非我离间,但他对你如此陌生,可见他心中无你。”
“特别是现在,”江献看向徐斐,神情坦然,眉头微皱,好似一片客观公正:“帮忙烧件衣服而已,他竟然在犹豫。数年情分竟连如此小事都不愿做,你...”
江献看似犹豫了半瞬,下句话却立即跟上:“眼光有待长进。不过知错若能改,也还可补救。”
......向鸣昭竖起大拇指:“江公子眼光独到,我一定知错就改。”
立刻杀了他!
那边,徐斐迟疑的样子也让凌焰忍不住皱眉:“虽然她死了,但你们好歹有几年情谊,你不会连这个忙都不愿意帮?”
徐斐面色难堪,他旁边的徐家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凌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徐斐公子已经够忍让了。任哪个未婚夫被戴了绿帽子,还能忍住不说...”
“住口!”凌焰怒斥,几束火苗随之在那几人身上燃起,他们吓得速连连后退,迅速用灵力扑灭身上火焰。
“她虽已死,也不是你们这种人能随意编排的。”凌焰目光扫向徐斐,声音冷呵,满是蔑视:“想她向鸣昭一世骄狂,没想到竟和你这种小人有婚约,真是一大败笔。”
凌焰扬手,红衣从怔愣的徐斐手上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被凌焰甩给倪珞瑶:“衣服给你,你总能烧给你们云曜宗人吧。”
“当...当然!”倪珞瑶愣愣的看着手中红衣,眼眶不自觉浸满泪珠,她的手紧紧抓住衣服:“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给向师姐!”
“谢...谢谢你!”
“就此不见。”凌焰转身,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流焰悬珠微微作响,而她右边耳垂处,还留着半个月前两人‘切磋’时,向鸣昭剑气留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