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江献声音淡淡。

看江献不想多谈，温越泽也不多言，直接说正事：“这半年来我们寻遍中州，但依然没找到书里说的回转石。”

江献沉默，盯着自己苍白无血色的指尖，半晌后淡声：“继续寻。”

“放心。”温越泽点头继续：“你交代的另一件事，云曜宗少主骤死又半活这事过于轰动，近日往来人员繁杂，我们找了空子混了进去，找到了向少主尸身所在。”

“一层凶杀阵，一重迷幻大阵，最里面还裹着一重狠戾剑气。三种手法护着，我们的人进不去。”

三种手法？互相依靠又互为钳制，看来幕后之人也并不相信彼此。

“那就再加一道阵吧。”江献垂眸：“不妨让水再浑一点。”

温越泽沉默片刻，欲言又止：“会不会太明显？那边.....”

“我有分寸。”

温越泽皱眉，半晌后叹息：“江献，我们人不人鬼不鬼了十一年，早已没有退路。”

“多年相交，容我提醒一句，你我这样的人，不配谈感情。”

“感情？”江献嗤笑出声：“阿泽，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么可能对谁动情。”

“那这道阵法...”温越泽继续开口，摆明了不相信江献的决定。

“温越泽。”江献望着虚空，脑中不期然又闪过刚才向鸣昭离开时斩钉截铁的“那是我的家人”，口中话却没有犹豫的出口：“这是命令。”

“......是。”温越泽恭声，黑色符纸微光渐暗，那边已经按断了联系，只留最后两句，淡淡旋绕在房间：

“尊主。”

******

风声猎猎，向鸣昭迎着长风，贪婪的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

浮云飞绕，流水潺潺，一切熟悉的恍如昨日。向鸣昭抹去眼角湿润，顾不上回自己的明月峰，调转灵力飞速朝向心的静心峰飞去。

静心峰素来有序幽静，今日却显得格外慌乱。一盆盆的血水从向心房内端出，几十个人团团聚在院落中，向鸣昭与向心的母亲梁若兰捂着胸口，坐倒在向心门前无声悲泣。

“一命换一命...”

“姐妹情深。”

“血流了半身，估摸着快死了。”

“可怜了梁夫人，幼女刚死，长女又...”

“阿姐！！”向鸣昭无声大喊，来时的所有顾虑与小心全抛之脑后，她顾不上看周围是否有埋伏，满眼全是一盆盆端出去的鲜艳血水。耳边缠绕着数不清的叹息低语，母亲的眼泪更是在她心上划下最后一刀，她心中一凉，又一热，几乎就要奋不顾身的冲进去。

却忽然有渺渺铃兰声，似穿破长空从遥远混沌处而来。向鸣昭此刻依旧满心满眼只有向心，却似本能反应般，下意识的拽住一根离她最近的树叶，转瞬间透明灵力没入其中。

而向鸣昭的魂体已经扑进了向心的房间。

依然是熟悉的陈设，却比记忆中阴冷许多。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向心惨白的面色，手腕虚弱的垂在床沿外，鲜血小溪般潺潺流下。向鸣昭心间一恸，大叫一声“阿姐”，下意识就要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怔愣低头，心间剧痛更加强烈——一道厉光，稳稳的插在她心口。

“嗡”的一声，似千百道剑气鸣叫，无数道厉光一同袭来的一瞬间，空气猛烈震荡，她身后空气骤然撕开一道裂缝。熟悉的气息仓惶拉住她向后拽，指尖与手腕相触的一瞬间，向鸣昭捂着胸口，茫然看向识海——

脑中天书无声翻动，血色四字落笔成形：

向鸣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