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示意大家不要动,更不要散开,站在原地。
十几个人像雕塑一样僵立原地。
霍安盯着卵囊,从理智上来说,他当然想去去毁灭这些恶心的东西。
但一股奇怪又诡秘的情绪从心底生出,他竟然有了一股保护欲。
诡异凶恶的胚胎在神念之间变得温和而无辜,他的理智好像在被不断侵蚀。
甚至想贡献出自己的血肉,去孕育这些幼体。
不止是他一个,在场所有omega都感到了头晕目眩,omega骨子深处就有着对幼体的怜爱和保护欲,甚至已经有人摇摇晃晃,想踏步走过去,还好被旁边清醒的人拉住。
霍安头有些晕。
为什么为这些异种......这些......
生命......
这些孩子……贡献出自己的血肉和灵魂,让它们寄生在自己身上......
罪恶...至高无上的……
是...荣耀,本能,应该做的事情......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敏锐,能听见不远处黏稠的拉扯声,人们压得极低的呼吸声,似乎还有卵囊里湿乎乎的蠕动声。
霍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江槐肯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用信息素安抚他,但好像还是感觉闻到了喜欢的侧柏的味道,被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能出声说话的,他慢慢将对方的手拉下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成百上千的胚囊还在波动,幅度越来越吓人。
众人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待在原地,意味着面对这些恐怖的生物,等它们破壳而出的时候就会首当其;赶紧离开,又意味着有可能给予胚胎刺激,导致它们提前孵化出来。
老赵额头冷汗密布。
朝旁边的宋朴打了个手势,宋朴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多少紧张的样子,明白了他的意图,快速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宋朴一把揭下盖子,喷洒到空气中。
霍安对药剂的了解比较深,凭借包装认出了那是什么:一种一直用来抑制畸变体和变异体活性的安抚剂,本质是由抑制剂改良过来的。
但看包装上的文字跟正常批次的不同,显然又经过了改进。
这种安抚剂只经过了初步实验,功效还没有经过全方位的临床试验,对付深渊之外的畸变体效果肯定是立竿见影,但无法确定对深渊之内的怎么样。
他这一举动有点冒险了。
但幸运的是,在高浓度的安抚剂下,那些躁动的卵囊真的安静了些,黏稠的土地也出现了板结坚硬的状态。
老赵赶紧带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撤出一段距离,回头望去密密麻麻的卵囊蠕动的幅度小了些许,暂时安全了。
技术人员带上手套和面罩,小心翼翼地挖下孵化区边缘一块柔软的卵囊,半个巴掌大小,托在掌心颤巍巍的,好似一块灰白色的嫩豆腐,内里被一团更加柔软的胚胎占据。
这是极具有研究价值的珍贵样品。
老赵做了一个往里去的手势,示意大家跟上。
这块区域又变得狭窄,那些墙壁上纵横交错的纹理蔓延到了地上,很像树根,高高低低凹凸不平,地面的质感不再黏稠,倒变得富有弹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韧性极大的凝胶果冻上。
探测仪器上显示,这一片没有生命活性,但试图分析出结构时,满屏弹出了黑黄色的问号。
拿着探测器的人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又按了几个按钮,仪器读数跳了几跳,半天才显示出字来:
有机物含量极高,水分饱和,含大量氨基酸和可溶性蛋白。微量金属元素分布异常,钙、磷浓度偏高,pH偏中性??温度恒定在三十二度上下,呈现出持续的???疑似????
这是目前还没有被发现过的地貌形态。
技术人员照例挑选了一块比较典型的地方,蹲下身来,谨慎地挖取了一小块地样。
地样像一块深红色凝胶,除去表层,质感湿润透亮,内部和明显的根管和细密的浅色纹路,交错分布如同蛛网。
根管的断截面流淌出稍暗一点的红色液体,因为黏稠速度也很慢。
这东西明明是没有生命体征的,却一直在微微搏动,舒张,收拢,舒张,收拢。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东西:血管。
贴近去看会发现根管壁的断截面粗糙而坚韧有力,呈现出深邃的黑红色,确实很符合运送养料的功能。那这些“血管”在输送什么?又通往哪里?
并不清楚。
众人继续前进。这一路所见所闻都超出了人的想象,谁的心情都不轻松。
显然,就算他们能活着出去,也未必能弄清深渊的构造,从而做出有效的措施,更别说外面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和机会都屈指可数。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人停住了,原来是到达了一处悬崖。
他们无路可走了,没想到深渊内部也有如此落差悬殊的地形,运气实在是有点差。
断崖估计有几十米高,小心望去,下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晶亮的晶体,宏伟而恐怖。
不知为什么,霍安觉得它们也在呼吸。
这下面也是一群沉睡的未知怪物,没人知道惊醒它们会是什么后果。
众人小心地往下看去。
也许是崖边站的人太多,一颗小石子剥落,坠向谷底。
一开始人们下意识地惴惴不安,生怕这点异常动静引起不必要的变故,但奇怪的是许久没有传来回声,下面也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