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有宣讲活动。
酒馆,街巷,路边,无论去哪里都有概率见到相关人员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还有可能收到几张传单。这算是一种安抚民心的方式。
效果也确实不错。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人们的心理状态比什么都值得重视,不然哪怕是再厉害的组织也有可能变成一盘散沙。
霍安原本对这些事情不太上心,直到某天偶尔听见底下几个员工闲聊,说附近一家小酒馆里来了个厉害人物,口才极好,情绪低落的时候去听上一场,整个人都会受到正向的感染。
“听说了吗?就附近那家小酒馆,有个特别厉害的人物……好像还是个大人物呢。”
“不会吧?我们有什么特殊的,大佬会跑来给我们做演讲?而且还是现在这种时候。”
“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但气质看着就是不一般嘛,绝对不是普通人。”
“好吧。”
“反正他讲的东西确实好,我特别喜欢。有空没空都会去坐坐。哎,今晚是不是也有场?要不咱们一块儿去?”
“行啊。”
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着走远了,声音也听不到了。
霍安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接下来几天又断断续续在不同场合听到有人提起这个人,一来二去,他难免起了点兴趣。
于是在一天晚上决定去一趟,想看看被这么多人交口称赞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幕昏沉,街道上人流如织。远处的灯火三两点亮,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汇聚成潮流,每到一个路口就向各个方向分散。霍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心想,遥远的C区不知道又会是何种场景。
他跟江槐来到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放在之前或许不足为奇,但在混乱的今天,能让人安稳坐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小地方居然有二层,一层已经坐满了人,没有包间,酒馆中央有个圆形高木台。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板楼梯上去后,两人坐在了个靠墙的角落。
这里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杯盏交错的碰撞声混杂着或高或低的谈笑声。
没人认识霍安,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个普通的酒客。霍安很满意这种处境。
两人随便点了杯东西喝。
霍安给自己点了杯果汁,尝了一口就觉得太甜,不喜欢,于是叼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往水里吹气泡,歪着头看对面的江槐面不改色地喝自己的酒。
他说:“好喝吗?让我喝一口。”
江槐将杯子推给他。
霍安浅浅抿了一口,撇撇嘴推还给他。
“好辣。”
霍安其实不会喝酒。
虽然哥哥在这件事上几乎不管束,只要求他不要酗酒走上歪路,但霍安总受不了那么呛的味道,逢年过节或和朋友出去玩只喝点果汁气泡水。为此宋扬还嘲笑过他。
“我哥喜欢喝酒,嗯——也不能说喜欢吧,反正挺能喝的,但我不行。你能不能喝?我记得之前听谁说过来着,你也挺能喝的。”
“还行。”
“唔,我觉得你对什么的适应力都很强。”
“或许。”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骤然亮起两束光,交汇在一处,照出一方雪白明亮的圆形区域。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仿佛在迎接一位从天而降的神明。
有一个白衣人缓缓登上高台,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悠然朝下方的人群挥手致意。
“各位,晚上好。”
语调听起来极其温吞。
霍安猛然立起了耳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那人浸在几十上百道视线里,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粲然一笑。但目光并没有真正对上他的,仿佛只是偶然。
但霍安确凿无误地看清了他的长相。
削瘦面容,浅金黄色的蜷曲长发,一双看上去无比温润的深黑色眼睛。
——盖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