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泛着寒光,他单手持刀,在火焰上炙烤一阵,熟练地割去伤口处溃烂的皮肉。
整套动作都很熟练,少年时在黑暗与血火中的日子,他学会了如何治疗伤口,不至于感染死掉。
忽然,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响。
不回头也知道,有人站在了门口。
江槐顿了一下。
回头见霍安抱臂而立,茶色的眼眸微微闪着光,神色和语气都不冷不热。
“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槐沉默。
他一手仍然拿着刀,肩膀还没缠好纱布,只不过稍稍耽误了一小会儿,伤口再次渗出血流,顺着强劲的肌肉线条往下流。
“唉。”
霍安叹气出声,似乎真的很无奈或无语,走到他面前,夺走了他手中的小刀。单论力气的话,江槐肯定能夺过他,但下意识地松了手。
当啷,霍安将刀扣在桌子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启开盖子,也不说话,上手帮人一点点抹好。空气寂静极了。
他再扯开纱布,清脆的撕裂声格外清晰,仔细地一圈圈缠上去。绕一圈,拉紧一下,拽两下,再缠下一圈,来回几次,柔软的纱布紧紧贴合着皮肤,显出肌肉起伏的轮廓。
霍安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收好东西:“没有了,注意保护,别磕着碰着。”
随即从他身后走到身前,江槐此刻坐着,比他要矮些,居高临下的身位让霍安心头生起一点隐晦的爽感,他盯住那双熟悉的眼睛:“你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该处理我的了。”
他勾住江槐的脖子,俯身跨坐到他腿上,低下头,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说话,为什么躲我?”
Alpha怔了下。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避开。
霍安偏不让他如愿,胳膊肘虚空架在他肩膀上,避免真的压到伤口,两手把他的脸掰回来:“别乱看,看着我。”
他毕竟只是个omega,只要江槐想,轻轻松松就能制开他的控制,但终究没有,只是垂了眼帘,颇有点心虚不敢直视的意味。
霍安振振有词:“你是我公司里的员工,我有权知道你的工作情况,你也是我的alpha,我有权知道你的生活,所以,请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
见江槐始终保持沉默,他就非常善解人意地询问:“你是怕我担心吗?”
江槐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霍安微微笑着,松开两手,“不知者无罪,看在你第一次犯的份上,就不苛责你了。下次要是还敢这样,可别怪我罚你。”
得到满意的结果,他志得意满,打算挥挥袖子轻飘飘归去,谁知一只手扣上他的后腰,把他按了回去。
“你!”
霍安猝不及防,低头看时,江槐已经抬起了眼帘,里面流动着他很熟悉的金黄色,神色也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干。
江槐说:“我发现,你有时候想法真的很多。”
虽然他一直都这么说话,此时霍安还是诡异地瑟缩了一下,猛然站起身来退开两步。
江槐也随之站起,本就不大的房间里连个灯也没有,不知是不是错觉,霍安觉得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他不由得往后退却。他本就站在靠墙角的位置,不退还好,这一退,彻底走投无路,后背靠上了冰凉坚硬的墙壁,唯一能走的路也被alpha完全挡住。
说实话,霍安并不怕他,他知道江槐不可能伤害自己,但来自动物骨子里的忌惮还是很难控制的。
他硬着头皮等对方说话,但江槐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只站在原地盯着他看。霍安再过一万年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好开口:“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槐轻描淡写。
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顺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很小的时候,我听过一句话。猫比别的动物更有意思。”
触碰到的地方都突突发热,霍安实在招架不住,也不敢跟他对峙,所幸江槐疑似善解人意地收回手,说:“走吧,这件事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
霍安一路都在胡乱琢磨,自己究竟是怎么莫名其妙从上风落到下风的。想得心不在焉,心烦意乱,过了一会儿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算了,又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