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稍微侧了头。
看到女人的瞬间,素来平淡的瞳孔缩成两个点。
猫的感知力非常敏锐,霍安从他身上感到了瞬间暴起的惊惧。但随即被压下去。
霍安慌忙啪的一下关掉平板:“你怎么了?!”
车被踩停了。
他猝不及防,身子仰出去又俯回来,平板差点摔到地上。
江槐没有看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面朝前方,只望着车前的道路。
他看起来和正常时候又没了区别,平静,漠然,什么都不在意,好像刚才都是幻觉。但霍安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向冰封的河面出现了裂缝,沉默地渗出冰冷的水流。
霍安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慢慢地将平板放到一边。
状态阴晴不定的alpha总会让omega骨子里感到忌惮,他头顶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往后折。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攥住了江槐的手。
Alpha平日稳定的温度现在却有些凉。
清甜的柑橘味在车内散开。
霍安很不擅长这种事,虽然恶补过相关知识,但没实践过,心里也没底。
江槐依旧没看他,平静地望着前方,手倒是缓过来点温度。也可能是单纯被他捂的。
“那个,要不......”
霍安有点犹豫地开口:“…你咬我一口?”
Alpha对omega的标记行为,去除情欲色彩,最强烈的就是安抚意味,无论是对于标记方还是被标记方。
这句话一出来,江槐终于有了点回应。
“不用。我没事。”
说完又过了两秒,才转过头来,面色沉静,眼眸明灿,宛如流动的金子。是霍安最熟悉的模样。
霍安很真诚地望着他:“我有事。你咬我一口嘛。”
江槐说:“你没事。”
霍安固执地望着他:“我就有,我心里不舒服。”
他才不多说,咔哒一声解掉安全带,两手在旁边一撑,直接凑过去。
江槐定定地看着他脑袋靠过来。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清甜的柑橘味越来越浓。
Alpha嘴边就是近在咫尺的腺体。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上次标记的痕迹刚刚消退,隐约能看出一点微红。
江槐很轻地吐了口气。
霍安最先感受的是温热的气息,随即是两点尖锐的冰凉。
一开始只是抵着腺体,江槐似乎犹豫了。这样的停顿反而更折磨人,时间被无限拉长,霍安心跳如擂鼓,绷紧了肌肉。
那点冰冷一点点地陷进去。江槐咬得很深。
霍安闷哼一声,想躲,忍住了。
他承认有一瞬间,自己很害怕对方会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把他按死在这里。每次被标记对omega来说都是风险很大的事情。
还好江槐没有,只是用一条胳膊搂住他肩膀,帮他撑住身子,浓厚的侧柏味在四周散开。
侧柏生长在辽远广阔的高山冰原,柑橘偏爱温暖湿润的沃土,在自然界中,它们的味道注定会鲜少纠缠到一起。
标记并没持续太长时间,也有可能是江槐有意控制着,他不久就抬起头,扶了一把霍安,让他能好好坐回去。
霍安喘了两口气,摸了把后颈,没出血。那太好了。
车身发出一阵微小的振动,再次启动。
霍安问:“她是谁?”
江槐说:“之前照顾我的研究员,西尔维娅。”
霍安有些惊讶:“竟然是她......”
盖伦,竟然是西尔维娅的儿子。
一个原矛头蝮,一个黑眉锦蛇......
这么一想,还真都是蛇类。
霍安问:“你很怕她吗?”
“不怕。”
“那你刚才……”
江槐说:“应激吧。她毕竟照顾了我很久。”
他又说:“塞缪尔向我提起过盖伦,就是他救下了塞缪尔,但我那时还没听过这个名字。塞缪尔叫他‘博士’。我当初也叫她这个。”
霍安叹了口气,重新撑开平板,浏览剩下的内容:“这么说来,盖伦人还挺不错的?一般人见到实验体都怕得要死,哪里还会救助。这也写着他帮了很多孤儿。”
江槐说:“我不确定他是否出于好心,但肯定真救了塞缪尔一条命,我离开生物研究所时他已经长到了三十岁的模样,身体早就透支了,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活不过那个冬天。不知道盖伦做了什么,让他如今看上去还只有三十岁。你要去A区吗?”
“本来没想去的。”
剩下的内容都看不出问题,霍安扣上平板,抬起头,说:“但现在看来,去一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