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外面又响起敲门声。这次是例行巡查的巡逻队员。
为首的白大褂取出采样工具,从他俩指尖各取了点血。身后的队员熟练地将血样滴在试剂板上,试剂板上的液体就变成了纯净的淡蓝色。
“没有感染迹象。”他一边记录一边收起了试剂板,"打扰了。”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
霍安用一条胳膊挡住门板,向他说:“我想问一下,楼那边隔离的人什么时候能走?”
“你是他们家属对吧,不用担心,现在结果大多已经出来了,没有潜在感染者,明天早上就可以办手续接人。”
“好,谢谢。”
等关上门,他对江槐说:“我有个馊主意。”
江槐说:“你还挺直言不讳。”
“我在想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从秦刀身边拐过来,毕竟秦刀大概率不会怀疑咱俩。”霍安说着说着,自己先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我在策划什么阴谋呢。”
江槐说:“可能吧。”
霍安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天空已经黑下来了。
“怎么天黑得这么早……现在我们也出不去了。”
他走回来坐在床上,顺势躺下,手臂跟游泳似的伸展划了几下,看着暗下来的天花板,喃喃道:“最近怎么事情这么多……”
啪嗒。
江槐开了灯。
霍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占了整张床,连忙坐起来,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你睡吧,我不挤你。”
江槐没动。
“不太合适。”
霍安就笑:“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我总不能让你一晚上不睡。”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江槐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
霍安闻到了浅淡的木质香。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个omega来着,邀请一个alpha上床实在很有歧义,所幸江槐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肯定不会多想,就心安理得地躺了下去。一开始还有点别扭,毕竟他六岁之后都不跟霍昭一起睡了,就绷着肌肉,但过了一会儿就肩膀发酸,软了身子。
啪嗒。
江槐关了灯。
霍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到旁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对一个长时间独自睡觉的人来说,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江槐,alpha的侧脸轮廓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谁知霍安刚看了两眼,江槐瞬间睁开眼回望过来。
霍安好不容易才没马上移开视线,定定地盯着他。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相望。中间的距离不过一掌。
“……”
霍安说:“…你感知力怎么这么强。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
江槐平静地将头转回去。
Alpha灿黄的眸子清明透亮,如同盯着潜伏在黑暗中的无形的怪物。
霍安说:“那个……”
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嗯?”
“我之前说过我不喜欢你眼睛……你当我没说过好了。”
江槐沉默了一会儿。
霍安怀疑他已经忘掉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
江槐说:“嗯。”
听见他的回答,霍安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偷偷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跟江槐说话总容易有种费劲感。
确实也是奔波了一白天,一旦周围安静下来,困倦就如潮水涌上来,他打了两个哈欠,将尾巴从身子底下抽出来避免被压到,不久,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然睁开眼睛,鲤鱼打挺坐起来,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屋里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他翻身想去找通讯器:“晚了没?”
没人回答。一转眼发现江槐不在身边。
伸出手摸了把被褥,凉的。
霍安暗想自己怎么总是拖后腿,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想到江槐肯定走不远,说不定就在楼下大厅,一路走下去,谁知,还没到大厅,就见虞白背对着自己站在走廊里,被一个疑似旅馆经理的中年男人指着鼻子训斥。
“羊黑!你这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接了十八个活儿被投诉了十七次!能不能干了!再这样下周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虞白一直直挺挺地站着,霍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莫名觉得他没什么表情,好像经理骂的是别人。
霍安走过去,也不用说话,经理自然不会在客人面前失态,他不再骂了,瞪了虞白最后一眼,转身走向柜台后面。
霍安看着虞白。
虞白本来一脸无所谓,但对他的视线反应很大,回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霍安说:“没什么,刚才我听到了。他说要开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