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非常善解人意地——或者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而是真的想看,总之,走到巷子口去观察变异体的尸体了。
霍安终于缓过气来,盯着那道背影:“我问你个问题。”
江槐并不回头:“嗯。”
“你真不是谁派来气我的吗?”
“不是。”
“最好不是。我快被你气死了。”
江槐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他。
霍安心里发毛,立刻怼回去:“看什么?”
“别死。”江槐说得理直气壮,“你死了,我会很麻烦。”
“......”
重点在麻不麻烦上吗?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回答吗?
霍安都想仰天长叹了,江槐还在自顾自地说:“你需要去做检查。”
霍安没好气地说:“我都去好几趟了,那医生都认识我了。”
“行。”
霍安忍无可忍:“你到底在行什么?”
“行。”
“……”
霍安整个人被气得神游天外,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哥当初非让我上学是有原因的,不然说不定我就会变成你这样。我哥真是太英明了。”
江槐对他的碎碎念置若罔闻:“你应该去做检查。”
霍安头都要大了:“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去,你别说了行吗?”
“行。”
不错。有进步。霍安自暴自弃地想,这次起码他知道江槐在行什么。
于是,当晚回到福心医院后,霍安又去做了检查。
刚踏进门就迎上了医生复杂到难以言表的视线,他不由得顿住脚步,举起袖子闻了闻。
这一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好浓的味道。
医生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你怎么接触了这么多alpha?我不是说过就算好转也要减少和alpha的接触吗?”
“…意外。”
“意外意外,问十个病人有九个拿这个当借口。”
医生听霍安掐头去尾地讲述了晚上的经过,脸色更是比锅底还黑。等做了几项常规检查,他看着出来的化验单,脸色才稍微好了些:“还行,标记及时,问题不大。”
他问:“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良反应?”
“还好吧……”霍安摸了摸后颈,“当时有点痛,现在不痛了。”
医生又问了些其他症状,低头在病历上龙飞凤舞:“实话实说,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了,你运气不错,能找到契合度这么高,更重要的是愿意配合的alpha。”
写完病历,他单手递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忽然变得严肃:
“不过,有件事你应该明白。”
“我想先确认一下,这个alpha是你爱人吗?”
“不是。”
“你——亲人?”
“不是。”
见霍安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医生体贴地点点头,说:“不管怎样,根据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你们最多只能进行临时标记,绝对不能让他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霍安不假思索:“他没有。”
说完了自己都愣住了。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医生盯着他:
“我是认真的,你最好想清楚。千万不要被alpha表面上的克制迷惑,既然你们不是伴侣关系,那么无论现在是怎样的联系,你都该保持警惕。否则,等到你后悔的时候,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诊室里一时寂静。最后霍安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好,注意清淡饮食,及时复查,病情就得到很好的控制,没别人说的那么严重。走吧,下一个。”
等霍安走出诊室,不自觉地停在门口,直到下一个病人说让一让,才如梦初醒,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在回忆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回答。
他说江槐没有其他打算。
为什么?
霍安独自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尽管江槐是个等级很高的alpha,但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太过于......
无害。
对,无害。
尽管这个词天生就该跟alpha风马牛不相及。
霍安试着设想江槐对自己有所企图……刚想出个开头就卡住了。
Alpha强烈的占有欲和恶劣性子根本套不到江槐身上。这人实在太冷淡太平和太云淡风轻了,情绪稳定得像个多长了腺体的beta。
不对,比beta还要稳定。
他自己当beta的时候可比江槐暴躁多了。
正想着,他余光看见江槐走过来,连忙站好。
江槐问:“怎么样?”
霍安将报告单递给他:“问题不大。”
江槐垂下眼去看上面内容,霍安说:“医生还嘱咐,让你不要有……”
说了一半没说下去。真的有嘱咐的必要吗?
江槐疑惑:“什么?”
“…没事,走吧。”
他不说,江槐自然不会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