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缘在法空后面委屈地说道:“施主,我们又迷路了,我师傅根本找不到路。”
法空不好意思地问谢然:“施主说贫僧的师傅在后山,只是不知后山的路是哪一条啊?”
夜叉法王在一旁突然问了句:“和尚,你的师傅是谁?”
谢然走过去按住法空的肩,使眼色:“法空师傅,天色晚了,你们先找个地方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法空却老实的回答道:“贫僧的师傅法号虚禅。”
谢然很想打人,但又使不出力气,一时间很窝心。
夜叉法王听见这个名字,浑身的气息突然变了,恢复了谢然刚见他时那凌冽的气势。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法空小声问谢然:“施主,这位钺国施主为何突然笑起来?”
谢然默默白了他一眼,一时懒得解释。
夜叉法王笑过了,自言自语:“天意啊,天意啊,虚禅居然就在这山上。”他一转头,双目倒映着地上的火光:“和尚,带本座去见你师傅。”
法空愣愣道:“贫僧是想找师傅,可是不知道路,所以来问这位施主的啊。”
谢然已经放弃暗示法空这个石头脑子。
夜叉法王看看谢然,说道:“你既知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说毕他起身,转瞬间把戒缘提了起来,“待会儿找到虚禅,他若是不肯跟本座比武,本座就在他面前杀了这小和尚。”
法空的脑子再石头,这会儿也知道这夜叉法王是位坏人,他摆出少林拳法招式,怒道:“施主,你......”
谢然过去拍拍他的肩,轻轻摇头。法空见此,又看看被挟持的戒缘,终究没有什么动作。
谢然收好自己的短刀。那夜叉法王灭了火堆,几人便一起往后山走。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照耀下,几人没带火把,却也看得清林中的路。走了没多久,谢然领路,把几人带到一片黑暗的森林,此处四周被高树遮住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戒缘被夜叉法王夹在腋下,一路强忍着眼泪,此时他突然说道:“小和尚要嘘嘘,快憋不住了。”
夜叉法王想了想,还是把他放下,戒缘站到附近的树前,哆哆嗦嗦地脱了裤子,开始嘘嘘。
谢然偏头轻轻跟法空说了一句:“法空师傅,烦劳你待会儿挡一下。”
法空一脸懵相,不知谢然何意。谢然趁人不注意,从腰带中摸出粒花生米砸到后方。夜叉法王听见声音,往后看过去。谢然瞅准机会,一手抱了戒缘就往暗林深处跑去。
夜叉法王见谢然又借机逃跑,气急,用钺国话怒骂了几句,就要去追谢然。法空此时总算明白过来,连忙挡住夜叉法王的去路。
谢然咬着牙,抱着戒缘往密林深处跑着,越过几个深沟时不得已用上轻功,直到力气用尽,放下戒缘。戒缘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谢然慢慢跪下,捂着嘴咳出一口血。他立刻哭着问道,“施主,你怎么了?”
谢然拿沾血的手指了指前方,“你跑去那个山洞,藏起来吧。”然后撑不住跪在地上,又吐了两口血。谢然自己也害怕了,毕竟她之前从未受过重伤。在血莲谷时,受了重伤的人不会得到救治,自己扛不过去,顶多是旧堡外的谷底多一具尸体。所以她一直小心谨慎,不让自己受重伤。
之前来到这片山林没看日子,但今天应该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因为在森林暗处看那远处的月光,有如白昼一般。
只是她眼前却一阵阵发黑,耳边隐隐听到戒缘带着哭腔喊她施主。她有些不甘心,试图摸索着方才丢在地上的短刀再站起来,身体却动弹不了。本来还打算秋后报仇,这下可好,果真是要大仇未报身先死了。虽说不该运气逃跑,但她又不知道虚禅大师如今在哪儿,夜叉法王那么暴虐,说不定真的会把小和尚给杀了,再把自己捏死。
谢然倒在地上,觉得自己这次恐怕真是走到头了,怎么办,法空那个憨人不知道有没有脱身,这里这么暗,夜叉法王应该找不到她们了吧,戒缘怎么还在哭,会把人引过来的......恍惚间,看到树林那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那身影明明很陌生,谢然却觉得好像见过很多次,熟悉到让她想哭出来。她费力眨了眨眼,发现还是看不清那个影子,也许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这么一想,她眼前完全变黑,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