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县令点头,“陆大人久居京城,想必认识徐正科。”
“陆某还真与他不熟。”陆成轩淡淡应了一句,端起茶杯,撇着茶梗,眼中意味不明。
陆成轩扣上茶杯盖,又问道:“是何人报的案?”
文县令回道,“是一个老仆人,那老仆人在外酒醉未归,酒肆老板还有其他人都作证了。全府上下只有他幸免于难。下官又审问他多次,但都一问三不知。”
陆成轩又问道,“那徐家这几日可来过什么外人没有?”
文县令眉头拧成一团,“这也无从知晓,只是,只是徐府出事那天下午只有犬子去拜访过。”
陆成轩笑道,“令郎自然不可能与此事有关联。”
文县令也陪笑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陆成轩看了看滴漏,觉得自己呆的过久,便起身跟文县令说,“这回可是遇上了行家里手,陆某也是无能为力,奉劝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早上报为悬案算了。”
文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点头称是。
文县令将此案列为悬案上报州府后,幸而州台也没有多问。不过几日,惠丰县又恢复了鸡毛蒜皮的日子,徐府一事也没有再生枝节。
文县令的儿子文致远倒是略有不满,他问道,“父亲,难道真的找不出凶手吗?”
文县令捋着胡子说道:“如何能找到,州府这不都不过问了吗,就算州府上报京城明案司又能如何。你可知这陆成轩乃是京城世家子弟,当年春试高中榜眼,入刑部不到半年就升为明案司副座,智谋过人。若不是新帝继位,现如今掌管刑部必定是他。陆成轩说查不出,咱们再查个一百年也查不出来。”
回京的路上,陆成轩一手扶额靠在车窗。坐在一旁的夫人李芫关切的问道,“夫君可是有烦心事?”
陆成轩闻言抬头,“并没有什么烦心事。”
李芫坐近了一些,“夫君,我听随从说,今日你劝那惠丰县县令草草列为悬案算了。”
陆成轩抬眼,“确实如此。”
李芫低头轻声问,“夫君心里真没有计较?”
陆成轩身子坐正,说道:“依我看,这八成是桩雇凶杀人案,杀人的凶手武功高强,想必早就脱身去了,至于这买凶的人,徐府那个唯一活下来的老仆人倒是有嫌疑。”
李芫疑惑道,“但我听随从说,你在县令面前可什么都没说。”
陆成轩垂眸,说道:“这种买凶杀人的买卖,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多年前禁军抓住过一名杀手,他招供出是来自一个专门驯养杀手的组织,血莲谷。现今民间敢做出这样命案的,大约也只有血莲谷了。”
李芫:“此事为何不告知州府,他们也好查办。”
陆成轩沉默了半晌,又靠在后座,淡淡说道:“这血莲谷的事牵涉的不一般,告知州府也是无用。再者,徐正科当年是殷党一派的人,他的事我不想管。”
李芫向来聪慧体贴,明白了陆成轩方才思索什么,原来是牵扯到他多年的心病。
只不过,陆成轩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离开县衙时,文县令之子文致远赶过来同他说了几句。文致远想必与徐聪关系极好,不甘心友人一家不明不白的惨死,他详细回忆了当天他拜访徐府的经过,补充道,“那天在下拜访徐公子,曾见过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后来巡捕翻查了整个府内,文玩器件都没有碰过的痕迹,只是不见了这匕首。”
陆成轩问:“什么样的匕首?”
文致远回忆道:“三足乌雕花鎏金匕首,约么三寸长,刀鞘镂空,只有半边。这匕首许是被凶手带走了。”
陆成轩听到三足乌鎏金匕首浑身突然凝滞住,一个让他不能平静的念头闪现,但他很快否定掉,觉得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