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妤刚刚沐身浣发完毕,秋菊给她绞干头发时想起了那张小榻。
“小姐,小榻打好了,明日应该就能送到府上。”
顾妤闻言一亮,“那就好,这几日没有午睡,我都有些蔫了。”
她特意给多了工钱,让工匠赶工来着。
等她回到房中,房中的蜡烛只剩下一支,应该是给她留的,而许裘则在她的床榻上安静地闭着眼,看着像是睡熟了。
桌上放着下人回府拿来的官服。
顾妤吹灭了蜡烛,借着月色,小心地从许裘脚下翻上床,睡在里侧果然有些不方便。
她最近翻得有些熟了,也不会碰到他的身体,很熟练地滚进了里侧,然后自己扯了另一床薄衾。
闺房是很私密的地方,顾妤发觉在自己的闺房中多了一个人,总觉得心中也多了什么,就有些睡不着。
她叹口气,转身借着月光看着许裘的眉眼,他的睡姿很板正也很规矩,这也是顾妤相信他绝不会逾越雷池的证据。
她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有弟弟、玉竹,这些人的脸不可避免地扰乱了她的思绪。
如果她还是唐青宁的话,面对许裘这样爱慕自己的俊俏少年郎,肯定不可避免地会心动。
但她不是唐青宁了,仇恨压在她的心头,占据了整颗心,她没有空档去想其他的东西,所以许裘喜欢上她可真是倒了大霉。
被许裘喜欢上的她也挺倒霉,喜欢她的许裘也倒霉。
她伸手细细的摸着他的眉眼,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划到左边,最后在睡意浓重前,小声地骂他是个倒霉蛋。
许裘见顾妤折腾半天总算睡熟了,掀开她的锦被,将人拉入了怀里,紧紧地抱着,然后吻了吻她的额间。
“嗯,我是倒霉蛋。”他不置可否。
*
“夫人可回府了?”
许裘从翰林院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询顾妤有没有从英国公府回来。
如果没有回来,他想,他大概还是得上门的。
“回老爷的话,夫人午时回来的。今日有工匠送来了一张打好的紫檀木小榻,夫人很高兴,赏了不少钱。”
许裘闻言挑眉,他也是想过若是他得寸进尺的话,顾妤总是会往回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退了回去。
“晚膳备些简单点的吃食。”
许裘与顾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生活了三天,对她的生活习惯大致有些了解。
顾妤蛮爱吃那些荤腥油物的,口味也不爱清淡的,只不过吃完以后肚子就会不舒服,晚上睡觉也难受得哼唧。
昨日回国公府,国公府按照顾妤的口味筹备了不少吃食,所以顾妤吃的都是些大荤的东西,昨晚肚子就不太舒服。
今日可不能再吃那些东西了。
他跨步进了主院。
顾妤正指挥着秋菊布置她的小榻,那张小榻很宽敞,睡她一个绰绰有余,若是许裘睡的话也不会束手束脚。
所以他们总算可以分床了。
天知道昨日顾妤半夜被热醒时,发现自己又到了许裘怀里时,惊诧得都想要蹦起来了。
不过许裘抱她有些紧,她挣脱不开,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用完晚膳,顾妤回到房中,拆了头上的朱钗,披着发,直接走向了放在房中的小榻。
许裘原本坐在房中看公文,看到顾妤的举动,也不说话。
等人睡熟了,他这才合了手上的东西,俯身将人给抱到了床榻上,他喟叹道,“傻夫人,何必呢。”
顾妤第二日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脑袋还有些发蒙,她不是蠢笨之人,顿时想通了全部。
许裘这人真是好精力,就等着她睡着了,跟她玩暗度陈仓是吧?
顾妤知道后面要去陕原,所以这些日子都在搜寻可靠的人,替她管理名下的铺子,虽然她有意让春月做掌事的。
但是她现在还稍显稚嫩,只能让府里的管事一块帮忙,离月末的日子越来越近,府中的下人也开始准备主人家出行的行李。
至于顾妤和许裘的较劲还在继续,无论顾妤是多晚睡,眼见着许裘都睡熟了,她才摸索着上了小榻,第二日醒来她都在床榻之上。
顾妤磨着牙看着眼前装睡的家伙,毫不顾忌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
她没有咬出血,但身下的人肯定是有感觉的。
但许裘依然闭目不动,顾妤换了个法子,碰了碰他的唇,身下的人终于不装了,他睁眼时眸色暗沉,“夫人——”
“夫人可是在勾引我?”他毫不客气地反客为主,将顾妤的争辩吞入腹中。
他比第一次吻她要熟稔许多,细细地舔舐着她的牙关,带着将她吞吃入腹的欲望,不知疲倦的吻着。
一吻毕,顾妤眸光潋滟,她不忘自己的初心,“你为何每日都要把我抱上床榻?我明明在小榻上睡得好端端的。”
“床榻比较宽敞,还有我照看着夫人,夫人不容易生病。”许裘言之凿凿。
床榻是比小榻宽敞,但是多一个人就不宽敞了。
“而且夫人何必多次一举呢,我说了不会碰夫人,自然不会逾越雷池。”
“那你今天又亲了我。”
“夫人这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许裘看着顾妤气恼的样子,笑得好看,“夫人只着里衣,不冷吗?先上来吧。若你非要分开,不如我去睡书房,我就说是近日公文繁忙,如何?”
顾妤有些蔫了,她爬过许裘的身上,滚到了里侧,“算了,明日就要出发了,早些睡吧。”
反正他也不动她,睡一起就睡一起呗。
许裘的睡姿规矩得紧,是她睡相不好来着,“你怎么不怪我睡相不好啊,若是抢你被子怎么办?”
“不会,被子宽大,两个人还是罩得下的。”
许裘看着她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的样子,头一次胆大地吻了吻她的发顶,他感觉顾妤先是一怔,然后继续装睡,笑着将她抱进了怀里。
顾妤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但是她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想了半晌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有些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