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她是黑心莲 > 第22章 纸蜻蜓

第22章 纸蜻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顾妤那声清脆又夹杂着欢喜的呼喊,沈长清刚走近就听见了。

其实顾妤不用喊,他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是她。

“沈郎......”她快步迎着他走来,“去礼部贡院这条路是必经的,所以我在这等着你。”

“这是今日新鲜出炉的定胜糕,你带上吧,这不比那些干粮,要早些吃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让久未见到她的沈长清有些怔愣。

这几日,日日都有定胜糕送到府上,是她有心了。

他此刻才发觉缠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古怪心绪是什么,见不到她时是惆怅的思念,见到她时是欢欣喜乐。

他的人生自三岁描红开蒙起,便如同严谨齐整的工笔画卷轴,徐徐铺展陈列。

十岁以《雪夜观碑赋》惊动文坛,十二岁头戴方巾成廪生,十五岁乡试作《河清赋》夺得解元,砚台里浸过的墨汁比旁人饮过的茶水还多。

按部就班地,该是杏榜摘会元、御前夺状元,再娶位簪缨世族的嫡女。

或如握有兵符的武安侯府的顾妤,或如清贵门下那些饱读诗书的娉婷才女。

婚后举案齐眉,她操持中馈,他平步青云,最终在致仕那年得御笔亲题“经纬臣”匾额,方算圆满。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要诱她上心,自己也动了心思,他不知道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垂眸看向她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脸色,“病好了吗?”

“好多了。”顾妤抿着嘴笑,将糕点放进了他的考篮,“沈郎,金榜提名于你并非难事,那我便祝你蟾宫折桂。”

她的耳垂红透了,欲语未尽,“到时候......”

沈长清蓦然一笑,冰消雪融,似是谪仙人染了红尘胭脂色。

“我知道的,阿妤。你好好保重身体,等我来娶你。”

顾妤羞得不敢再看他一眼,只催着他快些去贡院,莫要迟了时辰。

沈长清笑着点头,跨步走过了崇文门,到贡院门前排队待检,搜身衙役虽对他格外客气,仍仔细查验考篮里的笔墨。

贡院由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号舍构成,号舍不足五尺见方,前有半人高的木板隔开,墙面坑洼不平,应该是有考生在上面刻了字,又被人给磨掉的缘故。

进了号舍除非如厕,其他如睡觉、吃饭等都在号舍完成。

他摊开下发的澄心堂纸,用砚台压平整。

春闱正式开始。贡院北门被贴上封条,正式封门,门前是巡逻的带刀侍卫。

大街小巷飘满了纸蜻蜓,不知道从哪处飘出来,北风卷挟漫过盛京城,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雪。

多,太多了!

目之所及,每一处都有。

有些落在了地上,被不识字的儿童捡了回去当做玩具,有些不识好歹地糊在了行人的脸上,让行人不得不皱着眉打量上面的内容。

“咳咳......”魏琮皱着眉头,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东西。

上面写的是会试规制的试题。

他皱着眉又拣起了几个纸蜻蜓。

四书义、经义,论判昭诰,经史时务策,有些是相同的,但大部分是不同。

他将地上捡起的纸蜻蜓折好,放进袖子里。

今日额头还是滚烫得厉害,思绪一片混沌,但是东方弘耀病得比他还重。

他起码还能爬起来去医馆抓副药,东方弘耀现在还躺在床榻上说胡话。

至于他们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还要从前日说起。

文轩居位于城南街的北方,这一片多是酒肆、杂货摊贩、民居,总体还算是安静,所以开设了许多酒楼以供往来客商居住。

除此之外,还有同乡为学子特意开设的各类会馆,只要有举人的身份,春闱前一月和后一月,无论是住在酒楼还是会馆都是免费的。

城南街南方就有盛京最大的会馆——城南会馆,是由前朝名士张维钧捐助的。

弘耀兄若是没有在途中遇上他,铁定是要去城南会馆,只不过他更喜欢偏僻少人的文轩居,弘耀兄便同他住在了一处。

前日他们两人去城南会馆将先前借来观瞻的古籍,还给城南会馆的闻举人,三人再见依然投机,他们便和闻举人谈诗论文到了夜半。

等他们抄近道回到文轩居,走进一条暗巷时,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

再次醒来时,两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都被塞了布帕,扔在了偏僻巷里。

夜深风寒,求助无门,被冻了一整夜,才在黎明时分被打更的更夫发现。

打晕他们的人,不是为了劫财,他们身上的东西并没有少,也不是为了害他们的性命,否则直接下手就可以。

只不过魏琮文弱书生的体格和东方弘耀锦衣玉食的身板,都没敌过二月的刺骨寒凉,回去刚睡下一会儿,两人就病倒了。

他昨日烧得糊涂,东方弘耀头脑尚且清明,差人去请了大夫,开了药方。

今日魏琮倒是有了几分气力,撑着身子也能去春闱。但是他见到床榻上胡言乱语的东方弘耀,终归还是摁下了去贡院的想法。

他的身子也还没好全,会试十五日,恐怕撑不了几日,也得倒下。

而且他和弘耀兄是一块来的盛京,理应一同榜上有名,不过是三年.....

他心中思量那纸上所记录的试题,总觉得这事古怪。

入京以来,两人都是谨慎的人,从未得罪过人,怎么会被人暗害?

“红衫......”东方弘耀面色苍白,连平日红润的嘴唇也没了血色,额间却是滚烫一片,“绿漪......本少爷渴了......要水......”

魏琮倒了一碗水,不过是冰水,拿茶盏凑到他唇边,冰得东方弘耀难受得紧,迷迷糊糊地喝了点水,冷得一哆嗦,突然间清醒了几分。

“......要温水......”东方弘耀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眯蒙着眼,滚烫得像是个火炉,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更难受。

“小兄弟,咳咳,帮忙烧些热水送进来,咳咳咳——”魏琮捂着唇,咳嗽不止,伸手将抓来的药递给了小二,“咳咳,麻烦了。再将这些药每日煮上一帖,早晚两次,装作两碗,送到我房内。”

昨日不知道是何情形,那大夫开了药方,却没有人去抓药,他估摸着是弘耀兄还没吩咐完就昏了过去。

幸亏今日他脑袋清醒了一些,才能出门抓药回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