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顾缙因为失职已经被夺了京营的位置,现在京营的事又落回了义父的手中。
他实在是想不出顾缙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顾家么。”他将茶盏放下了,抬头询问道,“今日顾家小姐可有什么举动?”
“回公子的话,那位今日约了东方弘耀和魏琮一块喝茶,然后事发之后又去了军营看望顾缙,只看这两件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东方弘耀回到文轩居就写了信,送往河间府,而魏琮则是写了篇文章,在京中的举子中很是有名,就连国子监也听闻了消息。”
“义父那边怎么说?”
“将那五个县令抓起来听候发落,顾缙既然已经请罪,不要为难顾家。”
“另外四个呢?”
“我们迟了一步,另外四个都在锦衣卫手里。”
因为要准备科举,他已经很少过问东厂的事务了,毕竟他并没有领职,只是因为义父对他的恩情而帮忙出些主意。
这事既然锦衣卫插手了,东厂就该收手,若是论行刑审问,还是锦衣卫更有正统性。
“等问出朱胡喜和管易云的勾当,就将人送到锦衣卫那吧。”
“喏。”
他今日抓朱胡喜,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虽然没有落款,但是那纸,那墨,还有那字迹一看就是顾家小姐的手笔。
如果朱胡喜手上真有管易云的罪证......现在急的应该是管易云。
科举在即,管易云的官保不了,不知道这命保不保得了。
管易云原本正等着朱胡喜写完请罪书再来个自缢请罪,这样一来难民的事有人担责,他卖官的事也没外人会知晓。
没想到朱胡喜前脚刚出了管府后脚就被东厂的人给抓了,他顿时慌了,他生怕朱胡喜在严刑拷打之下将所有事都招了。
“徐管事......”他屏退其他人,只留了个什么都知道的心腹,“无论多少钱都可以,买通东厂的人,用刑可以用重一些,朱胡喜得死。而且越快越好,否则死的就是我们两个。”
“小的明白。”徐怀秀此刻哪有先前在那些书生面前高高在上的表情,满是对自己小命不保的害怕。
“还有......”他附耳同他继续吩咐着什么。
徐怀秀面色惨白,他倒是想要逃跑,但他跟管易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怕没出城门口就没了性命。
第二日许裘刚起身,就听闻外面来了人,他心思一沉,现在来找他恐怕是出了问题。
“许公子,朱胡喜死了。”
“怎么死的?”
“贴加官的番子没有把控火候,朱胡喜太胖了,喉管比寻常人窄,窒息而亡。”
他皱起了眉头,“那人呢?”
“还在查,现在在后面关着呢,不过他毕竟是个年纪轻的,经验不足......”
“你单在京城查肯定查不出什么,去他的家里查......事情查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总要有个人顶事。”
许裘放下了擦手的锦帕,这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朱胡喜手上应该有管易云的把柄,“你再派人去朱胡喜的家里看看,看是不是遭了贼人?”
“将他家里翻一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落在别人手上的,速度快些,别惊动其他人。”
他其实不用费那么多功夫,直接去找顾家的小姐问一问不就可以了,想罢,他拾掇一番给顾府送去了请帖,请她到醉心楼一聚。
顾妤比他想的来得还要快些,似乎有些心急,她应该不知道东厂的情况。
“许公子与我没有私交吧,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顾妤只知道朱胡喜已经落在了东厂的手里,其他的倒不清楚。
“顾小姐可还记得那封信。”许裘也不同她卖关子,“朱胡喜已经死了。”
顾妤此刻强装镇定的表情比他想象得还要精彩些,“不知道顾小姐可知道些什么?”
“许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久居闺阁的小姐,认识什么朱胡喜?只不过这名字是有些耳熟,好像兄长有提过这人,若是难民都是从他管的地界来的,想来也是个贪官了。”
朱胡喜一死,她原本的谋划全部都作废了,既然这样,她就该和这人撇清楚关系,许裘知道她是给他写信的人又如何,他又不敢动她。
“顾小姐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罢了。我派了人去他的家里搜,如果搜出些什么,顾小姐应该也丝毫不感兴趣吧。”许裘似笑非笑,只是觑着她脸上的神情。
“许公子说笑了,我不爱管闲事。”顾妤浅笑,“我先前所做之事也只是想为兄长解困。而且......”
“若是真有什么证据,东厂的人会呈交给皇上,皇上圣明,定会处置那些坏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小姐说得有理,既然我请小姐出来了,小姐想吃些什么,点菜吧。”
他对于顾妤的转变和动机只是个人的好奇,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和她翻脸的必要。
顾妤闻言皱眉,朱胡喜一死她没有心思吃饭,而且许裘这人动机不纯,心思又太过敏锐,除了她不得不用他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小姐不饿?”他无所谓地一笑,“今日沈公子约了许多好友同来饮酒作乐,你出去说不定正好碰上。”
顾妤想起自己一直称病在府,推了沈长清十几次邀约,顿时讪讪一笑,“饿了,我早饭吃得不多,现在饿了,饿了......”
顾妤心不在焉地吃着眼前的菜,许裘问道,“小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朱胡喜死了,她手里没有棋子能将管易云拉下来,现在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若是东厂能找到证据还好,怕就怕管易云也想到了,先行毁尸灭迹。
所以先解决眼前难民的问题吧,顾缙是绝对不会放任这些难民不管的,她想起了那个饿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