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不远处,是一个已经被土地吞下一半的男子,只剩半截身体露在外头,周围的泥土正攀附着他向上爬。
整个画面就像某人正在嗦面,土地是嘟起的嘴,男子是无力挣扎的面。
男子皮肤已经因血液不流通变成了紫色,身前有大量被挤出的混着血液的呕吐物。
羊佑瑭找到旁边一根钢管尝试把人挖出来,但几乎要把手磨破时,那人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他听到炮管被架起的声音,转头看见一群穿着防卫兵团制服的人,他们来处理灾害了。
幸福苑小区的小地瘤用可燃物慢慢烧,面对这个庞然大物,防卫兵团也用火,但是“火力”的“火”。
士兵们扛着□□和炸药包冲进地瘤,并用扩音器告诉还没有撤离的人们:马上要炸,快跑,跑不了连你一起炸。
羊佑瑭赶紧往外跑,不知道跑出多远,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击声,背后火光冲天,他们把一条街给点燃了。
与羊佑瑭相向而行的有医院的医护人员,以及一些内务部的工作人员。
刚修复的身体全身都疼得不行,巨大的炮击声让他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硝烟的臭味填满了口鼻……
羊佑瑭很混乱,此时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通过系统商店他重新购买了一辆跟之前一样的自行车、一件白色外套,趁着混乱溜进没有受到影响的医院洗掉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衣服返回小区。
他强大的内心先是从混乱中平复,进而升起了愤怒。
恶魔系统意识到他的气愤,终于现身。
{宿主,这次的经验是四万,您已经突破九级}
{这样不好吗,造谣您的报社受到了惩罚,而您获得的报酬足够这辈子的荣华富贵}
{代价不过是一颗一万价值点的复苏药}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没有你,我会一直过得很好!我靠我自己走了那么多路,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调查员!”
羊佑瑭一边用力地蹬着车,一边愤怒地喊。
{你是说,因为我给你算经验,你意识到了自己侦办的案件、寻找的真相不过是安全区刺向缓冲区的刀}
{那你应该感谢我让你认清了现实}
{在你鄙视我前,应该好好想想,难道你没用过我的力量吗?你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过别人吗?}
{你这双能看见灾难的眼睛是谁给的?是我}
{你给宠物买药的价值点怎么来的,不是投放地瘤来的吗}
“可我没害过人,今天那么多人死了……”
{没人受伤、没人死亡就不算害人了?你要是没害人,我不会给你结算经验}
{你可不是“勿以恶小而不为”的人!}
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咙,羊佑瑭冲出车厢,在门口吐了出来。
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背,帮助他缓解恶心带来的不适,又给他递上一杯水簌口。
“你怎么了?”毛矛予关切地问。
羊佑瑭抬头看了一下,是人类毛矛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潜意识里知道他不会害他。
他知道兔狲是怎么挣开绑住他的结的,之前毛矛予就能变巨大兔狲把他叼走,想来变小也不是难事。
“抱歉,我吵醒你了。”羊佑瑭脸色苍白地说。
“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前面也吵醒你了。”他轻轻地说,“你需要我,就吵醒我好了。”
缓过来的羊佑瑭说:“谢谢,我好多了,回去睡吧。”
说着不顾毛矛予,回到车厢里的床上坐下,但内心却还贪恋刚才停留在背部的温度。
毛矛予连忙跟上他,坐在他身边:“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脸色这么苍白,之前不是这样的,不会是我把那个洞弄掉害你吹风了吧?”
毛矛予很自责,没有把他养的人类照顾好是他的失职。
“对不起,老板,我明天要请假。”
“我之前就说过你以后的工作就是让我每天吸一口,本来就不用做烧烤的,我这次忘记了。以后你好好休息,我去挣钱。”
羊佑瑭看着这个眼睛里透着热烈情感的男人,小声问:“你能不能,变回去?”
毛矛予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明白他想摸尾巴。
他没有完全变回兔狲,只是让那双毛茸茸的圆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噗”地一下冒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耳朵不安地转动着,尾巴却主动地、轻轻绕上了羊佑瑭冰凉的手腕。
然后,他保持着人类的臂膀,试探性地、慢慢地将羊佑瑭揽向自己。
羊佑瑭僵硬了一瞬,随即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将额头抵在了毛矛予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