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矛予难以置信,难道人类之前那么粘兔狲,都是因为被技能麻痹了心性吗?
不知他为何行大礼的羊佑瑭被这一跪吓回头,明亮的眼睛疑惑看着他:……穿个衣服这么为难吗?
第二天早上,幸福苑小区一号楼旁,十几日前昙花一现轰动了整个小区的烧烤摊重出江湖,被油炸香味吸引来的人们排起长队,热情的邻居们纷纷夸赞新来的摊主好手艺,一点也不比机器猫差。
系统给的烧烤架虽然不用能源,却只能由毛矛予启动,先前在医院羊佑瑭说他不会开火还以为是谦虚,原来是真开不了。
所以现在分工变成了这样:早上毛矛予开工三个半小时左右,不关火;接下来由羊佑瑭接班,毛矛予化身兔狲大王打野进货。
“小伙子,长得真俊呐。”王大妈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缝,“你家住哪里哇,有对象没有?”
“住校,本王是一个高中生。”毛矛予毫无感情地背羊佑瑭昨晚教他的话,“下午要回学校,早上来帮哥哥的忙。”
众人交换了眼神:这语气,这小子就是带坏机器猫的安全区人吧!
不知道忙了多久,毛矛予跟不少人打招呼重新介绍自己。
“老板有兔兔腿吗,先来三条。”一个甜美的声音喊道,抬头一看却是个身材壮硕的姑娘。
靠着系统帮助,毛矛予认出这姑娘是上次赊账的,而且他住院期间也没找羊佑瑭消账,因为任务进度和经验值没涨。
“上次赊账的十个兔头,三斤烤肉还没付呢。本王……兔狲大王告诉我了。”毛矛予说。
云灯有点尴尬:“原来你跟之前那摊是一家呀,哈哈,你们这么久不开张,我还以为是被那些当兵的吓得不敢卖了。”
这话羊佑瑭也教过怎么回复,面对太久不开张的质疑,毛矛予解释是那天晚上烧烤架被防卫兵团碰坏了,现在刚刚修好。
“唔,抱歉我上次欠的没及时还,这次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明天我结账返工再一起给。”云灯说。
“不行,我不信任你。这十几天你就没想过找羊佑瑭结账?”毛矛予无情地拒绝了她。
“我……”云灯的表情有点古怪。
“哎,前面怎么回事,不买就让开吧,后面这么多人呢。”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了,与云灯只好让开,但她没走,就站在小摊旁边。
她解释道:“我可没有故意欠债,之前我有找过那个姓羊的,但他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那一定是你有问题。”毛矛予迅速给此事做了责任划分。
“你……”云灯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哼了一声,“你跟他一伙的肯定偏向他,跟你说不通,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毛矛予没理她。
踌躇一阵后,云灯又问:“刚刚听王大妈在那边说,你是高中生?”
“对,下午回学校。”毛矛予机械地重复着。
“哎,那你是找的哪个学校,他们对年龄有限制吗,教学质量怎么样,离这里远不远,怎么收费?”
云灯问出了她真正关心的问题,“要是我想入学的话要准备什么?”
“呃,我上的学校是、是什么来着……”毛矛予忘词了。
一个晚上要记的台词已经溢出了兔狲拳头大的小脑瓜子导致一些台词他根本没记住,只能借给下一个顾客递烧烤的动作遮掩:“您的串串拿回,哦,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他在内心里拼命回想昨晚的场景,却只想到羊佑瑭一只手揪着他昏昏欲睡的头,有些发白的薄唇一张一合重复着什么。
“呦,云灯来打听上高中的事?不是婶儿劝你,你都出来工作了,还有必要回去读书吗,不如踏踏实实干几年清扫者,回头找个厂子上班。还费啥劲儿回去呢。”后面队伍里的一位大妈插嘴说。
“是啊,读书有什么好的,出来不一样工作,还要浪费钱。”一位大叔也赞同说。
“读书可以学习知识,还是很有用的。比如我到污染区干活时总能遇到一些末世前的机械工具,那些读书多的人很容易知道它们的用处,判断它们的价值,带回来换钱。
我这种没什么知识的人就只能收集一些异兽壳蜕、基因琥珀之类的了。
我以前有个队友是个学问高的人,总能根据那些老东西说出很多故事来,后来她不干了,我看见那些老物件总想探究探究背后有啥秘密。听说她是从学校学来的,整得我也想上学了。”
云灯解释,末了补充一句:“要是我成绩好也许能去外廊报社找个工作。”
有些人就是一开始不好意思说真话,总要先抛出好几个原因,把真正的想法放到最后说。
“报社不是就把看到了什么事印在报纸上吗,会识字不就行,我没读过书也能干。”
一位大哥说,“但人家偏偏要收读过高中的,我看啊,报社老板还有其他那些只收高中生的单位肯定吃学校的回扣了,想办法逼人去读高中,不然钱从何来。”
云灯笑了笑,也不反驳,重新转向毛矛予:“看你这模样肯定也是出来工作过几年又回去读书的吧,哪个学校的?他们能收你没理由不收我。”
毛矛予的人形没有一点兔狲的可爱,虽然俊美却是硬朗的长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十几岁的青少年。
……完了。
毛矛予心里直冒汗,在他们聊天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大失误——他台词背错了,他应该说的是:我是高中生的宿管。
“我读的学校是……”毛矛予支支吾吾地开口。
“他读的是鹤城中学,那是个安全区的学校不收墙外的学生,跟外廊学校的管理也有很多不同,大概率不能作为其他学校的参考。抱歉我们无法提供对你有效的信息。”
羊佑瑭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刚好解了围。
他此时正推着自行车回到一号楼旁,完成了帮毛矛予送货的任务。
按理说腊肉应该腌个几天,但毛矛予等不及,今天就拜托羊佑瑭送去医院了。
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给他左边的涂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外套,非常合身,显得很有朝气。
毛矛予感觉他是一堆草中长出的小白花,在他解围时小白花又变成了保护兔狲的天使,毛矛予的整个心都跟着他走路的节奏跳动。
当羊佑瑭靠近时,毛矛予又意识到他的眼神淡淡的,他并不像兔狲喜欢他一样喜欢兔狲,毛矛予一下子泄气了,内心有点凄凉。
羊佑瑭在盯着他发呆的兔狲眼前打了个响指:“愣着干什么,客人等着呢。”
园长对他说话了,毛矛予的心又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