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人了,你怕不怕?”
小杂物室里,毛矛予这么问羊佑瑭。
“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没变过,再变回去就行,等外面的人离开再说。”
羊佑瑭很自然地说,并不像电影里的普通人那样把妖怪当做灾难或恶魔一样恐惧,也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他变人形那样一脚把他踢回原型。
而是很认真地打量人类形态的他。
这时毛矛予坐在一个旧铁箱上,仰着头看羊佑瑭,而羊佑瑭站在他前面,居高临下地观察。
那天晚上踢得太快,羊佑瑭对他的模样不太有印象,现在才真正看清楚他的脸。
兔狲大王的毛是灰白相间的,而人类毛矛予的头发乌黑亮丽,是特地选择与绝大多数人一样的特征。
可他的眼睛还是像血清一样的淡黄色,因为眼睛是妖精身上最有灵气的地方,毛矛予修炼不到家,实在无法把它们变得更像人类。
羊佑瑭仔细端详着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毛矛予长得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淡色的眼睛本来就显得冷漠,浓密的眉毛也显得英气逼人,再加上他棱角分明的脸,让羊佑瑭很失望。
结论:没有大毛团子可爱。
嚣张煤气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导致羊佑瑭还以为会是像棉花被褥那样柔软的长相,就是那种软萌小男孩,没想到是像大理石一样硬朗的脸,像在某个领域叱咤风云的精英。
这种长相让羊佑瑭有些不安,他不喜欢聪明人。
直到他无意识地用手抚摸这张脸,那双眼睛充满笑意地看着他,然后得意嘿嘿一笑:“被本王的人脸迷到了吧?”
看来只是长得聪明了点,脑子还是不太灵光。
门外制造混乱的人搜到这里,开始敲门。
“嘭嘭嘭”。
羊佑瑭似乎很紧张,深呼吸后大喊:“有人。”
“开门!”
没等羊佑瑭回应,毛矛予就喊:“凭啥?”
“你们浪费资源!”
毛矛予:“那咋了?”
“让我们搜!”
毛矛予:“凭什么?”
门外喊到:“医药品是所有人的,那么大家就有权利查。”
什么权利不权利的,毛矛予听不懂,当然也就不听:“这个杂物间已经被本王占领了,尔等乱臣贼子速速退去。”
“……”
门外的人也听不懂王的口谕,并且不听劝,直接撞开门。
陌生人和光线一起涌进来,羊佑瑭立刻把兔狲护在身后,毛矛予也一下子站起来把他的园长抱进怀里。
也许这个动作不应该引起什么后果,如果毛矛予有穿衣服的话。
这个昏暗闭塞的小房间没有特别多东西,那么两个人,衣冠不整,锁住门,是在干什么呢?
人们震惊地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不知道是谁还吹了两个口哨。
不知道是谁说出羊佑瑭好像是那个因为一夜情上新闻的调查员,大家伙立刻眼神闪躲地退出去了。
害怕被报复所以大家不约而同地撤出了房间,但八卦之魂又让他们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同时议论纷纷。
羊佑瑭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但他要是怂了那只傻兔狲怎么办?
于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扯他们是医生看病,出去找了块布给毛矛予披上了。
外面乱哄哄的,一群人翻箱倒柜地找什么证据;病患们被人墙隔在另一边,议论纷纷。
之前参与反宠物演讲游行的只有大概二十几人,这些来医院查证的人几乎翻了一倍。
他们毫无组织性,只是一味地横冲直撞,所谓搜证也根本不在行,就单纯抓动物,角落里的蟑螂也被拍扁了几只装进“证物袋”。
没被冲击到的病患和家属围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神情复杂。
有的人好奇康院长到底犯了什么罪,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有的人面露快意,仿佛医院现在的窘境印证了他们某种“自己的资源被侵占”的猜想;
大部分人是恐惧和担忧。
没人敢大声抗议。
康院长颓然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光彩。
毛矛予担心老太太,正想上去安慰,被羊佑瑭阻止。
“先别过去,事情不对。你看康院长旁边的人,他是内务部资源管理局的调查员,也是人权组织的成员。刚才我不慎放药鼠逃跑,现在成了他们指控医院的证据了。”
仔细一看,这名调查员脚上穿的也跟尤晚晴一样是金属靴子。
“我明白了,我去把小弟们要回来,就说它们是烧烤店的食材。”毛矛予说,小弟是他带出来的,他必须承担责任。
羊佑瑭却面色沉重地说:“不行的,没那么容易。”
这时一位患者冲出来,大声地说:“官爷,这几只老鼠是我抓住的,想晚上回去炖汤喝,不关医院的事。”
那名调查员看了他一眼,问:“何时何地抓的?”
“我今天早上去污染区的南城十六街做任务时抓的。我知道不应该夹带生物回来,但我家已经很久没吃饱饭了,我保证已经去净化中心祛污过了,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最后那句是说给周围群众听的。
调查员手一翻,捏住一只药鼠,其他药鼠往下掉但尾巴还跟上面那只绑在一起,它们应该被折磨过很久没力气了,被翻来覆去也只是疲软地叫了一声“吱”。
调查员:“这些老鼠的耳朵上有人为的圆形缺口,是绝育标记。它们是人为饲养的。”
病患大惊失色:“不,我可能记错了,哦,不对,我是在外廊南门那边抓的,估计是那里附近有什么人家养的吧……”
调查员不耐烦地摆摆手:“他记性不好,带去内务部大楼慢慢回忆吧。”
身边几个便衣立刻上前抓住病患的手,反拧到身后用手铐铐上,拉下楼了。
毛矛予心想:好险,得找个更稳妥的办法。
“小弟是我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