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毛矛予是被吵醒的。
“没听见医生说吗?你已经患上腐烂病了,治不好的,还是先去申请赔偿吧。”
“胡说什么?你们就是看我长得老,觉得我没几年能活了不想给我治!我、我只有四十岁,我还能当二十年的清扫者……”
“先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您真的已经确诊了,我们帮不了你。而且您已经五十岁了。”
“你们果然是觉得我老骨头没用了,不想治!”
争吵的声音勾起了毛矛予的八卦魂,但接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痛,根本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园长在哪里?
【宿主,您醒了,目前生命值:29/200,重伤。请保命,商店已刷新,为宿主提供合适的医疗道具】
这个页面毛矛予有印象,这个价格毛矛予看不懂。
他问:“10右上角的50是什么?”
【是指数,它代表10乘以自己50次】
毛矛予到吸一口冷气:“我好像没有那么多钱。”
【系统指导手册已刷新,为宿主贴心增加了赚钱省钱的方法】
“不需要,谢谢。园长呢?”
【他借用了医院的药物给你做手术,去跟医院院长商量怎么还债了。】
“我现在是在医院?这环境也太差了吧,那堆到处飞的是蟑螂们我没看错吧,我还以为是在牛棚呢。”
此时毛矛予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封闭空间里。
向左看,是三根又破又旧的拖把,低下缠着的头发比布条多;
向右看,是生锈的铁架子与菌落共同演绎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渐变;
向上看,是鼓胀裂纹丛生的天花板随时准备从天而降;
向下看,脖子疼。重伤,是王巡视新疆土的大障碍。
【该世界的牛棚平均造价四亿以上,宿主想住牛棚,门都没有】
打开【地图】。
毛矛予确认自己现在在外廊的一家医院里。
“老板,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羊佑瑭回来了,看见他清醒立刻扑过来,声音哽咽。“之前真的要吓死我。老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别哭别哭,你又没错。对了,这是哪里?”毛矛予有气无力地问。
“这里是外廊医院的一个杂物间,外面人太多,我怕别人以为你是异兽,对你不利,先把你移进来了。”
毛矛予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提了一个其他话题:“外廊原来不是走廊啊,那这里为什么叫外廊?”
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外廊”,要从污染石危机爆发时说起。
当年为了建立安全区,人们先是在外围建了一堵墙。
没资格进入安全区的人总是想方设法地翻进去,于是那堵墙慢慢扩建成了房子。
安全区调派了一批军人住在房子里,从窗户攻击缓冲区想要靠近的人,这批人是为了维护人类内部秩序的而存在的,他们被整合成一个独立的组织:安全区安保部。
十几年后,缓冲区相对稳定了下来,越来越多人不再对进入安全区抱有希望。安全区安保部越来越闲,逐渐发展出了其他业务,比如维护社会的治安、打击违法犯罪、监视普通人的异常等等,人们给了这个组织一个新名字:内务部。
有了内务部,安全区得以在灾后重生并迅速重建发展,生产力很快恢复。
他们终于想起了被残忍隔绝在外替他们抵挡污染灾害的同胞,一些善良的人主动带着食物和药物穿过内务部的房子来到外面。
后来安全区内部的发展需要与外界沟通,因为他们急缺劳动力,但他们又不想让外面的人进来。
于是安全区允许缓冲区的人们在当时内务部房子外面的走廊与安全区内的人交流。
一般,安全区会放出一些需要加工的原料让缓冲区的人带回去,等缓冲区的人加工好带回来与安全区一手交货一手放粮。
那时缓冲区就有“去外廊抢工”的说法,没错这种工作是要抢的。
但这种方式只能让他们加工半成品,比如把布匹加工成衣服、把一些零件组装好。源头的劳动力依然不够,终于在内外的压力下,安全区高层同意在内务部大楼外一定区域内建立工厂招工,大家慢慢也把这片地区叫做“外廊”,有时候会强调“安全区外廊”。
后来越来越多安全区人来到外廊建设,大部分是需要外面的人力资源的,比如各种工厂、研究污染的科研机构、清扫者组织部还有负责征讨污染灾害的防卫兵团总部也在外廊。
还有一些人道主义的无私者,比如康雨女士,因深切同情缓冲区民众的疾苦,毅然倾尽前半生积蓄,在此创立了康乃馨医院。无偿提供诊疗与药物,并定期资助当地的社区医生。
“这里就是康乃馨医院,康老太太去世后,她的侄女成为这里的新院长,就是小康院长的养女答应给你用药的。医院的药只给人用,给动物用药有钱都不行,没有她你得无麻醉开刀。”
说到这里羊佑瑭想到毛矛予是怎么受伤的,心里一沉。
“不过是我害得你这样,就算她当时不答应,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你。老板,对不起。您受伤的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毛矛予突然发现羊佑瑭的眼睛很红,是因为昨天一整晚没睡,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哭了,又或者因为愧疚?
他想,要是吓唬吓唬,人类会不会哭?
“对不起就完了?你犯的可是刺王杀驾的大罪,就算你救驾有功,但这功不够抵过,要是不罚你,其他臣民该怎么想?本王难以服众。”
“其他臣民?”
“幸福苑的居民不都对本王俯首称臣了吗?”
昨天确实有很多人为了获得免费烧烤折腰。
“老板,我该怎样弥补过错,您才能原谅我?”羊佑瑭虔诚地向王请罚。
毛矛予眼珠子一转:“这么严重的罪,本王得想个很重的刑。有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早上都要给本王梳毛。”
“梳毛?”
“不错,梳毛就算你赎罪了,以后不要再为此事纠结。”
给他提供一个赎罪的工作,应该不会再愧疚得偷偷哭泣了吧。
羊佑瑭支支吾吾地说:“老板,有一个事,您不要难过。因为做手术,我把您的毛都剃掉了。”
“……”
毛矛予努力撑起脑袋,看到光秃秃的肚皮,立刻破防大喊:“羊佑瑭!快把那几只趴我肚子上的苍蝇轰走!”
连园长都不叫,可见其反应之剧烈。
不等罪人羊某动手,那几只苍蝇就被王霸之气震慑,匆匆忙忙地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