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傻子颠三倒四的话语像是一块投入死水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怕没了……想出去……石头拿不走……”这些破碎的词语反复在靳司宸脑海里回响。
靳司宸想得有些出神:村长怕什么没了?是怕日志没了,还是怕村子没了?祭司想出去,是想逃脱这个循环吗?碎片无法被取走,又意味着什么?
几人回到木屋后,靳司宸开始冷静地分析:“看来,村长和祭司并非完全甘于被困在这个循环里。”
“那这还能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没有被完全的麻痹?”陆书炀坐在干草铺好的床铺上。
靳司宸想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假设他们是一定知道循环的真相,那么他们肯定也在寻找出路,只是受限于某种规则或恐惧。”
裴妄之难得没有和靳司宸唱反调,他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纹身,接口道:“那个傻子说‘说了会消失’,可能是在警告我们,泄露碎片秘密后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在循环过程中被抹除?”
这个推测让屋内温度骤降。
如果连知晓秘密都会触发惩罚,那他们探寻真相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吗?”陆书炀有些犹豫地问道。
“查!”简韵岚斩钉截铁,“不查我们就得在这里等死,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村长和祭司可能不是铁板一块,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靳司宸点头:“没错,既然明着询问和强攻都行不通,那我们就在暗中观察,寻找他们露出的破绽,重点是祠堂,村长和祭司的动向。”
接下来他们所剩找寻线索的时间,将会变得很紧张。
“幸存者”小队如同幽灵般,在隐山村的阴影中谨慎行动,他们轮流监视祠堂和村长与祭司经常活动的地方。
靳司宸和裴妄之主要负责监视祠堂,他们一般潜伏在祠堂附近茂密的树丛里,或者是藏在废弃的屋舍后,仔细观察。
祠堂的守卫依旧森严,村民轮班值守,表情始终是一种麻木的状态,仿佛不知疲倦。
但是在一次交接班时,靳司宸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村民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抬头望了望天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茫然。
虽然转瞬即逝,却与周围村民彻底的麻木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他们其中部分人并非是毫无感觉。”靳司宸低声道。
裴妄之也注意到了,他冷哼一声:“被困了几百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有裂隙了吧。”
另一边,简韵岚和陆书炀监视村长家。
他们发现村长每天黄昏时分,都会独自一人拄着拐杖,走到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站上一会儿。
村长总是望着通往村外的方向被引。在夕阳下拉的老长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和……渴望。
而苏婉,则是被要求留在木屋附近,负责观察过往村民的交谈,并随时准备接应。
他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只能勉强答应,只是看向靳司宸背影的目光,愈发幽怨。
第六天的夜晚,靳司宸和裴妄之。再一次来监视祠堂。
月色被薄云遮掩,大地一片晦暗,祠堂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只有门口两盏昏黄还透出些死气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不对劲。”靳司宸忽然压低声音,示意裴妄之看向祠堂侧面的一扇小窗。
那扇窗户原本是紧闭的,此刻却开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一道瘦削的黑影正极其缓慢的从里面钻出来,动作带着一种鬼鬼祟祟的谨慎。
裴妄之看到那道黑影的身形,几乎是下一秒就认出了那道黑影是祭司。
白天看起来道貌岸然,神情肃穆的祭司此刻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他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猫着腰迅速融入了祠堂后的阴影中,朝着后山的方向潜行。
裴妄之眼神一凛,拽了拽靳司宸:“是祭司,他往后山去了,喂,死人脸,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一下。”
“跟上。”靳司宸当机立断。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的尾随在祭司身后。
祭司对村中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僻静难行的小路走,一路向后山而去,他的目的地果然是那座废弃的山灵庙。
祭司钻进破败的庙宇废墟里,在一处残破的时背后蹲下身似乎在挖掘什么,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他苍老而急切的脸庞。
靳司宸和裴妄之隐藏在庙外的断墙后,屏息凝神。
只见祭司从挖开的小坑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然后将他背上那个包裹也放了进去,开始重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