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
可他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与谢故分毫不差。
世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
燕暖冬认为是没有的,但眼前的人,似乎真的不认识她。
难不成真是她认错了?
思绪回笼,她歉意一笑:“原来是神医,方才是我失礼,你长得很想我的一位故人。”
白鹤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说罢,他转身回到厨房,燕暖冬立在门口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分明跟谢故一般无二。
奈何没有证据,她暂时当做认错了人,没再追问他的身份。
而是礼貌地询问:”神医,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白鹤用纸包了几个包子,走到燕暖冬面前,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燕暖冬确实有些饿,便没有推脱,大大方方接了过来:“谢谢。”
说完,她抱着包子啃了一口,才听白鹤道:“昨日你被冻得浑身僵硬,昏迷了一日。”
闻言,燕暖冬被抢得只咳嗽,她咽下嘴里的包子,惊讶地看着白鹤,满目不可置信:“我只昏迷了一日?”
她看向满山春景和山下层层叠浪的大海。
“那这也太夸张了吧?”
许是被她的模样逗到,白鹤低笑一声,解释道:“浮云坞不比人间,这里的季节一日一更替,昨日是冬天,今日是春天,明日该轮到夏天了。”
听完解释,燕暖冬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久久合不上。
想到什么,她眼中的担忧遮掩不住,急忙又问:“对了神医,我背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白鹤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叫我白鹤就行,他无大碍,随时都会……”
正说着,余光注意到什么,他朝燕暖冬身后看去,随即神色变得惊异,喃喃补充道:“醒来。”
听他这样说,燕暖冬暗松口气,没来得及注意他异样的表情,正欲抬手答谢,侧边唰地出现一红色身影,强势地将她往后扯了两步,远离了白鹤。
她被吓了一跳,侧首看去,再次瞪直了眼,张嘴说不出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碎琼。
他的模样没变,发色也是白的,但面相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李碎琼的眼神好歹清澈些,纯中带柔,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谁都能欺负他几下。
而眼前的人眉眼更具侵略性,一身邪气,明明在笑,却不达眼底,有一种睥睨万物的碾压之势,还穿着张扬的红色喜服。
似乎比以前更要……骚许多。
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燕暖冬还是那个燕暖冬,她没好气地照着他后背来一掌。
不错啊,身子比以往结实多了,居然能面不改色受住她这一掌,看来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你怎么乱穿人家衣服?快脱下来,还给神医。”
说着,燕暖冬上手就要把他外袍脱下来。
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李碎琼,他眼神瞬间变得与以往一样清澈,双手抱胸,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委屈地吼了出来:“这就是我的衣服,凭什么给他?”
呦,嗓门也变大了。
燕暖冬拽着他的衣袖不松手:“你还学会撒谎了,咱们过来的时候就没带多余的衣服,快脱掉。”
李碎琼的反抗更加激烈,恨不得将衣服焊死在身上:“就不脱,我还没跟你成婚呢,打死也不脱。”
原来是想跟她成婚,可哪有穿别人婚服成婚的?何况她也没答应要嫁给他啊。
燕暖冬哭笑不得:“成婚还不到时候,你现在穿也不合适啊。”
此言一出,李碎琼不反抗了,愣怔在原地,湿红着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燕暖冬看,声音变得低哑:“燕暖冬,你反悔了?你不想跟我成婚了?”
这破碎模样倒是跟以前如出一辙。
燕暖冬只觉得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答应过李碎琼,要与他成婚。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时,白鹤从错愕中回神,看向燕暖冬,忙打圆场:“暖冬,这衣服……”
“这衣服就是我的!”
白鹤话未说完,却被李碎琼高声打断,他脖颈青筋暴起,侧睨冷视着白鹤,双眸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一字一句。
“燕暖冬也是我的。”
他说着,又猛地将燕暖冬往他身旁拽了一下。
“就算你勾引她十九年又怎样?只要本尊在这世上一日,哪怕半瞬,她都只会是我的。”
“跟燕暖冬天生一对的人是我,她爱的人也是我,与她成婚的人,也只能是我。”
“别以为你救下那个废物,本尊就可以不计较你做的事。”
“不就是一半修为,本尊现在就还给你,之后,本尊立马杀了你。”
说完,他做了一个牛气冲天的动作。
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山下的海浪声,燕暖冬眨了眨眼,觉得丢人,悄悄横移半步,远离了他。
而某人似是不信邪,倔强地一连换了好几个牛气的动作,空气静了又静,气氛尬了又尬,燕暖冬的脚步移了又移。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她对白鹤歉意一笑,抬手又一掌拍在李碎琼的后脑门上:“你本尊个头啊,怎么跟神医说话的?人家救了你的命,连句道谢的话都不说,快跟神医道歉,然后说句谢谢。”
李碎琼瞬间安静,双唇微嘟,泪花在他眸中打转,就这样盯着燕暖冬不说话。
看得燕暖冬莫名心虚。
好吧,李碎琼还是那个李碎琼,明明是他做错事,反倒让人觉得他最可怜。
她将李碎琼拉到自己身侧,手指了指他,厚着脸皮对白鹤尴尬一笑:“抱歉,被我惯得愈发调皮了,我现在就把他带到房间里好好调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