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顿时喉咙一紧，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额角也冒出细密的冷汗，局促地解释：“我、我瞧她实在可怜，实在于心不忍，便应下了……”

生怕外公动怒，他又慌忙补充：“不过外公您放心，不用劳烦您动手，我已经和她说好了，由我来做，分文不收，就当是我练手。我定会连夜赶工，八日内做好交付，绝对不会耽误其他活计的进度，半点不用您操心。”

“又不收钱？”外公被他气得失笑，无奈地瞪着他，“你说说你，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旁人稍微质疑两句你的手艺，你就不敢收钱，非要白干活？怎么说你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脑子灵光学得又快，手艺早就不差了。能不能别这般没底气？我总不能一直给你兜底，木料工具哪样不要本钱，我难道是冤大头吗？”

牛郎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小声辩解：“外公，这位大娘和旁人不一样，她家里实在艰难，怕是拿不出工钱，我实在不忍心，才应下的……”

他缓缓将陈盼禾母女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外公听。外公听完，也不由得心生恻隐，长长叹了口气：“唉，真是一对苦命的母女。罢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便放手去做。记住，切莫熬夜熬坏了身子，也万万不能耽误手上别的活计。”

说罢，外公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叮嘱道：“记得用心做好，这可是人家姑娘出嫁的嫁妆，是一辈子的念想。拿出你平日里的真本事，我平日里教你的规矩、手法，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以你的悟性，定然能做好。”

听着外公这番话，牛郎起初还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当即扬起大大的笑脸，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外公您不生我的气啦？太好了，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

外公被他这番直白的吹捧逗笑，嘴上嫌弃地骂了句“臭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往厨房走去，准备张罗晚饭。

牛朗望着外公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脚踝上裹好的草药，暖意缓缓淌遍心底，在心里暗暗感叹：外公果然和娘说的一模一样，看着性子冷硬，实则外冷内热，是个实打实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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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朗抬眼看向桌边听得入神的几人，眨巴了两下眼睛，心底暗自得意：听得这般入迷，莫不是被我的故事给迷住了？

他正沾沾自喜暗自琢磨时，夏芃芃率先开口：“牛朗，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后来怎么样了？你给那位姑娘做的嫁妆桌椅，当真在八日内赶出来了？”

不等牛郎答话，一旁的秦芹也按捺不住，语气急切地追问：“是啊是啊，接下来呢？后来如何了？故事里的你，明明说当木匠也挺好的，怎么如今反倒想来牧场生活了？”

牛朗看着几人一张张急切好奇的脸庞，愈发笃定自己的故事折服了众人。他莞尔一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各位别急，我讲了这么久，早就口干舌燥了，容我喝口水，再接着往下说。”

夏芃芃闻言，立马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拿起杯子倒满温水递到他面前，还不忘打趣：“我听你故事里，光喝水都快喝吐了吧。”

牛朗刚含了一口水，险些被这话呛到，不过也不恼，只是点点头。他稍稍停顿片刻，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嘴角，缓缓说道：“故事里是喝了不少，不过我这会儿，是真的渴了。”

喝完水，牛朗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继续讲起了后续的故事……

吃过晚饭，牛郎便拖着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走到后院，拿出饭前精心挑选好的几块木料，细细打磨起来。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势必要在八日内，赶制出这套嫁妆桌椅。

外公路过后院，望见他埋头认真干活的背影，眼底露出几分满意的赞许，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他抬脚走了过去，寻了处空地在牛郎身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牛郎挑好的木料，放在掌心细细摩挲端详。

牛朗抬眼瞥了身旁的外公一眼，没有多言，低下头继续专心打磨手中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