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紧闭的窗户和门都被吹得山响,季朝玫总疑心屋顶和院门都会被风卷走,江见月却很淡定地在地上下蟑螂药。
季朝玫扫完了地,江见月也下完了蟑螂药,就又该吃饭了。
季朝玫说他会炒菜,江见月就把炒素菜的任务分给他,素菜忍忍都能吃,肉菜做坏了,江见月会把季朝玫扔出去。
晚上吃鱼,两人一狗都吃鱼。
分霓吧嗒吧嗒拱着铁盆吃鱼肉拌饭,外面已经开始下雨,雨打在门窗上的声音听着像窗在挨揍,客厅的灯发着暖黄光。
季朝玫吃着江见月和他一起做的一荤一素,此时此刻就算末日来临,他也不后悔。
江见月太久没煮饭,水放多了,有点难吃,但是自己做的东西再难吃也得吃,而且江见月有理由怀疑电饭煲也可能因为太久没工作所以做的饭变难吃。
吕珍和江爱英都不太会做饭,由于难吃得旗鼓相当,所以轮流做饭。小江见月能摸到灶台之后就掌管了整个厨房,禁止她们谋害粮食。
山珍海味养刁了江见月的胃口,现在她对做坏的饭没那么宽容,皱着眉吃。
两个非常挑食的人把它们都吃完了,可见是真的饿了。
外面一直在下雨,季朝玫洗着碗,他面对着的窗户,雨像瀑布一样流着。好像天也开了个水压巨大的水龙头,往下喷水。
季朝玫从来没干过洗碗这活儿,洗一个都得歇一会儿。从洗碗池抬起的视线扫过窗户,又缓慢地扫回去:一条拇指粗细的蛇正贴着边从窗口滑过。
弯曲摇摆的蛇尾在窗台带出蜿蜒的水痕。
八月的深市,即使台风过境,也有29摄氏度,季朝玫寒毛全都立起来招摇在空气中,放下碗就冲去江见月的房间。
她正在弯着腰铺床单。江见月的床是她工作之后新买的,她有钱之后换的唯一一个大家具就是床,加长加宽的大床。
以前的床太短了,一米八二的人睡一米八的单人床,真的睡不下。
弯着腰的江见月侧身,手还在继续铺平的动作,视线上移,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又怎么了?”自认为并没有不耐烦。
在客厅玩的分霓也来凑热闹,从季朝玫的脚边挤进主人的房间,绕着床巡了一圈,趴在地上朝着门口伸了个懒腰,天生忧郁的眉毛似乎也在问这个男的干什么?
季朝玫手上的泡沫还没冲掉,滴到了地上,他的手指动了一下,面对着江见月平静的目光,好像他确实小题大做:“没,没什么。”
绿色的,是小菜蛇,没关系,很常见的。
“你的碗洗完了吗?等会儿把地也拖了。”江见月整完最后一个角落,热得不行,还是把空调开了。
“好。”季朝玫鼓着勇气把碗洗完,然后又询问清洁工具放在哪里。
江见月想了一会儿:“算了,不拖了,你去洗澡。”拖把在院子里,下着雨的院子是分霓的天堂,不想要湿漉漉的臭狗也不想要飞蚊,不开门。
解决完他洗完澡穿什么衣服之后,季朝玫换拖鞋的时候在袜子边缘不经意挠了一下,关上浴室的门他又遇到了新的困难。
但是江见月刚刚已经用了“又”字,他不能再大惊小怪,没面儿。
浑身上下脸最重要的季朝玫脱了衣服,硬着头皮打开花洒,喷洒的水珠吓得这个成人巴掌大的蜘蛛四处乱爬。
季朝玫狂跳的心脏被狰狞的八条绒毛腿攥紧,洗澡的人浑身上下□□真的很脆弱,看见蜘蛛爬进把手旁边的门缝时他的心终于死了。
咬着牙洗完汗毛倒竖的的澡,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用尽毕生勇气快速摁下门把手开门,蜘蛛被惊得爬到墙边,季朝玫目不斜视战战兢兢地从浴室走出去。
走出浴室门之后魂都放心地飘走了,整个人相当萎靡。
听见声儿就要去洗澡的江见月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洗个澡跟死过一样,但是季朝玫穿她的睡衣睡裤,挂空档,她路过顺手捞了一把。
真有意思。
“季!朝!玫!有蜘蛛怎么不告诉我!”关上门就直面浴室墙上八腿蜘蛛的江见月暴喝一声。
啪!把门打开了。
啪!找个顺手的工具把乱窜的蜘蛛拍死,尸体冲走,开始洗澡。
狗听到江见月的动静就从卧室哒哒哒跑去楼梯间,发现了墙上的蜘蛛,呱呱叫,过了会儿被江见月关在浴室门外面,她就用爪子刮了会儿门就老实在门口等江见月。
季朝玫躺在他据理力争才有资格睡的床上,心如死灰,这个世界好凄凉。
看见蜘蛛是可以说的么?
厄运总是接踵而至,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季朝玫接到了季晚珵质问他开学为什么不去报到的电话,季朝玫两眼无神地看着白腻子泛黄开裂的天花板:
“哥,你见过巴掌大的蜘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