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面儿的代价是在全国人民面前现眼啊!季朝玫不想做家族败类。
江见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眉间的忧愁比上一次见面深刻,但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见面的时候,她给他递柠檬水,季朝玫迟疑了一下,于是江见月说:“在京市喝这个也被雷劈吗?”
“啊不是,我们连豆汁儿都喝。没有这个讲究,没有。”慌忙之下季朝玫只能给出这个他后来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但是好像又没问题的话。
季朝玫只是对外面过滤过的自来水有点过敏,以前从来不喝外面的饮料。
叔叔面子比季朝玫大,保安很快就放行了。
在江见月问他:“你叔叔是干什么的?”的时候,距离季朝玫喝第一口柠檬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未见不良反应。
于是季朝玫放心地喝了一大口,回答她:“好像是管招生的。我们不太熟,只是这事儿找他比较方便。”
“哦~那你在A大很多叔叔啰?”江见月自顾自地走,她进来就只是想走一走而已。
季朝玫咬着吸管想了一会儿:“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他们都不是我亲叔叔,我没有叔叔。”比如找人合规处理宋天宇的就不是这个开门的叔叔。
想到这儿季朝玫又觉得现在正好是可以“不经意间”透露宋天宇被开除的好时候:“上次那个人被开除了,我真的没骗你。”
“也是叔叔帮你的?”江见月的声音很低,专为那件事开除一个学生可能性不大:“叔叔这么帮你,有什么代价吗?”这个她是真好奇。
能有什么代价?被晒得发晕的季朝玫下意识往嘴里喝水,但是喉咙很痒:“没有吧,我不知道。”代价可能是今年他们来拜年的时候得让他们进来花时间寒暄一会儿吧。
江见月想晒太阳,季朝玫也就没撑伞。
七月的半下午,正是太阳最毒烈的时候。过敏不太好忍,季朝玫忍不住:“我们可以去校医院看看吗?”直走顺路,但是江见月看起来像要拐弯。
“你很喜欢文学院吗?等会儿办张卡再出去吧。”江见月的路线基本绕着文学院上课的楼和宿舍区。
“去校医院办卡?”江见月不拐弯儿了。
“不是,我过敏了。”季朝玫除了脸上多了一点点汗,没什么异常,脸色还是像玉一样白。
江见月被晒得挺热,去医院就去医院吧。
医院有空调。江见月听着医师“再不来就得抬进来”的诊断,震撼了:“你们京市人喝x雪都这样吗?”
太震撼了,为了排挤外地人甚至可以过敏。
“不是。”季朝玫还能喘得上气,就还能回答江见月的话:“x雪能在京市开,当然就能喝啊。”想用一些事实证明京市人可以喝x雪。
“哦,我以为是专门给外地人喝的。”江见月还有心情开玩笑。
由于季晚珵以家长身份绑定了季朝玫的校园卡,所以他收到了季朝玫的看诊记录。
季朝玫正在糊弄他哥,还要跟江见月掰扯京市不排挤x雪:“我喝外面的过滤水都过敏,不是每个京市人喝x雪都过敏。”
懂了,小众少爷病。
江见月表示理解。医院,是必然不能抽烟的,她一停下来就有点瘾,食指抖烟灰一样点着手机边缘。
“过敏为什么要喝?”江见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吊瓶,又垂下眼皮看着倚在病床上的季朝玫。
季朝玫已经把季晚珵劝住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哥很忙。江见月的问题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他讨好地笑了笑:“因为我渴了。”
总不能让江见月认为是因为她给的x雪,他才过敏的。季朝玫不喜欢给别人施加心理压力。
“那你现在想喝水吗?”江见月习惯性给人一点人文关怀。
“不渴了。”季朝玫看着江见月不再热得发红的脸:“您喜欢文学院吗?开学了咱们可以去蹭课。”他急需转移话题,不能再绕着过敏打转了。
过敏除了显不出无用的男子气概以外,也很不好看,季朝玫深知对于江见月来说目前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好看。
“不了。我对文学院的课没兴趣。”江见月不想和别人约很久之后的事,办不到她会很烦。
那就是对文学院有兴趣。季朝玫还是很会看人眼色的:“校园卡已经做好了,你以后可以刷卡进来散步,很近的。”
季朝玫用特权给江见月开绿灯,她却不见得有多高兴:“你为什么要学文学?”她想一出是一出,并不觉得话题跳脱。
“因为喜欢。”季朝玫已经输进小半瓶的药水,其实不太舒服,眼睛像泡在水里一样难受,但他还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因为喜欢。”
江见月把目光移到季朝玫之外的地方,落在校医院历史悠久锈迹斑斑的铁窗上,其实她和太幸福的人没有很多共同语言。
她和张鸣筝等人交好,是因为她愿意包容她们之间的差异做向上社交。当她不愿意这么做的时候,就会发自内心地对太幸福的人有一种厌恶感。
比如张鸣筝住不惯宿舍经常说S大宿舍太差,谭一婷小小声反驳的时候,她也会觉得张鸣筝太幸福了。
有时候和太幸福的人说话会感觉很累,因为她们意识不到你在包容她们,她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外界的好意,她们的世界是非常善良的。
而季朝玫,就是很典型的天龙人,顶级幸福者。
属于是江见月发自内心地超级无敌讨厌的那一类人。不过江见月不会把这种偏见表达得很刻薄,她还是习惯圆滑一点:“哦~那很喜欢了。”
“你对我的喜欢有代价吗?如果我不喜欢你,后果是什么?会被你弄死?囚禁?”江见月的目光又转回他身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