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被上班消磨过精力的人下班之后都会选择稳重随和,卫载千已经被迫习惯,走过去对着她伸出手:“我来接她回去。”平淡如水的眼神之下暗藏敌意。
没等江见月作出反应,被卫载千声音激活的张鸣筝突然恢复直立行走:“我不和搞学生的人回去!”说完又马上丧失自主行动能力。
卫载千趁机把人从别人怀里拉出来:“我没搞学生!我不和笨蛋谈恋爱!”正常老师只会被学生气死,正常的数学老师只会恨学生写的都是屎!
“我是博士不是笨蛋!”被卫载千教过怎么写作业的张鸣筝听到关键词就应激。
卫载千的臂力还没有大到可以抱着张鸣筝去停车场,所以蹲下来背着她:“好吧,我喜欢笨蛋。”
张牙舞爪的张鸣筝肘击她的肩膀:“你承认了!你和学生乱搞!”她的逻辑只在符合既定结论的时候运行。
被女友痛击的卫载千抿着嘴沉默地走着,不和醉鬼讲道理。
三月的春风是温和的,江见月双手抱臂看着这对冤家走远,其实张鸣筝一直很幸福。
“你怎么来了?”好不容易努力感慨的江见月看见季晚珵走过来,是真的诧异。
“我不能来?这个酒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季晚珵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他的真心话,走到她身边搂着女朋友的腰:“你朋友呢?”
“能来能来,她被女朋友接走了。”江见月的手也下意识搭在他腰上:“回去吧,晚上还挺凉快的。”
季晚珵把江见月的手拉下来从背后伸进他的西装外套里,这样让她抱着腰,又重新搂着她:“那我们快点回家吧,分霓都想你了。”
“嗯。”江见月不戳穿他,她天天回家,分霓哪有这么黏人。
她们真的是老夫老妻,撅老板的事不会每天都发生,自诩打工人的江见月今天过得不算轻松,所以很快就睡着。
和女朋友呼吸相闻同频共振的季晚珵又在深夜被踹醒,他忍不住亲吻过她强而有力的四肢之后才把它们归位,重新拥着她入睡。
“兼祧?!”饶是稳重自持,季晚珵也被母亲荒唐的设想气得提高声音:“妈,见月不喜欢孩子,她不可能愿意生孩子。”
“我知道。”姜则茵当然知道现在年轻人不喜欢生孩子,可她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更何况她认为江见月也许不会拒绝她的条件。
“你不知道!妈,我不是说过了吗?朝玫也生不了!”季晚珵少见的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我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季朝玫不可能也是无精症吧?姜则茵既传统又见多识广,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关系,他生不了。”季晚珵自小就有礼谦逊,现在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咬字滞顿艰涩:“我不会同意见月去做试管的,我不允许。”
“妈妈,你也考虑考虑我吧。”季晚珵自少年起就很少从姜则茵这里得到母爱,他是可以不计较,但此时他不得不利用母亲的这一份愧疚。
紧咬着后槽牙的季晚珵红着眼说完,离开这个最近总让他失望的书房。
姜则茵是一位很负责任的母亲,她也不得不承认,季晚珵很少让她操心,所以也就很容易被忽略。小到无用的忧烦:朝玫以后老了怎么办?
大到异国求学的不闻不问。姜则茵也后悔:怎么就狠心到一句也不问?难道季辙庭说他负责作为母亲就能真的撒手不管?
年轻的姜则茵太执拗,闹离婚的时候又逼着季晚珵回来,站在她这一边。
甚至思虑这个荒唐提议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想过:晚珵没有亲生血脉,他就必须善待朝玫的孩子,朝玫老了还是有依靠。
姜则茵为自己是一位自私的母亲而愧怍,含泪不忍。
示弱是季晚珵面对家人不得已而为之的缓兵之计,他了解家里的所有人,甚至了解江见月一定会被母亲开出的价码心动。
母亲很执拗,而他的父亲则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如果这种看似恶习实则被传统支持过的行为可以让他的后代因此承袭岳母的财产,他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无法心境平和纯粹理性地思考这个提议是否最优解的季晚珵回到家捏着狗头顺毛,想到应对方案就给他很想念的女朋友打电话。
确认他的安全感:她真的在外面陪姐妹喝酒吗?只喝酒吗?
季晚珵甚至做出事后他也不愿承认的鲁莽行为:去酒吧找人。万幸中的万幸,没有见到她的姐妹,但是她和他回家。
第二天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季晚珵扣住例行亲吻后欲离去的女朋友:“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