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笼罩着我们。成贤宰凝视着我，终于开口。

「看来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我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呼吸被压迫，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视野模糊地晃动，勉强恢复清晰后，看到自己双手撑在地面上。喘息声像是从远处传来，仿佛不是自己的。

「韩宥真。」

成贤宰单膝跪地，低下身，像对待宠物似的抚摸我的头，把我垂下的脸抬起。在我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中，我们的视线相遇。他伪装成温柔的笑意，却传递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宥真啊，要老实回答哦。」

他温柔的低语却是一道无从抗拒的命令。我手指在地面上抓紧。

「胸口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魔石……」

迪亚尔马的魔石。回忆起它，头脑稍微清晰了一些。迪亚尔马，还有人鱼女王。那时的记忆浮现脑海。

吞噬星辰般巨大的诅咒毒龙，与操控水的统治者。

见鬼，我就算是属性F级，也经历过各种事，怎么会被这种压迫感吓倒。虽然恐惧抗性技能帮了不少忙，但亲身经历的记忆不会轻易消失。

「对方不过是个S级而已。」

我咬紧牙关，拼命想挣脱那束缚我的锁链，但并不容易。小说里这种场景都能靠意志力解决，可现实如此冷酷。

「别再固执了，说出来吧。」

他说着，声音带着诱惑。

等级差距是无法避免的。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逃脱。我的属性不过是F级，和成贤宰的差距巨大，而且也没有合适的精神抗性道具。

F级是不行的，那就只能选择更高等级的。

『成贤宰，死变种。』

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下，我启动了魔力。迪亚尔马的精神系技能。这次的目标不是眼前的疯子。因为我连技能都还没掌握，等到等级差距让它生效，可能连一点作用都没有。所以，目标是我自己。

仅仅是勉强提取了一部分技能的效果，我试图恢复记忆。迪亚尔马和人鱼女王对峙时的记忆。那股压倒性的存在感。

S级？不过是大海前的小水池罢了。

然后，大海席卷而来。水池被吞噬，我也被一起卷入其中。

「咳、咳！」

疯了，该死，我真是疯了。早知道就该用迪亚尔马在前龙化前的魔石。暂时没了呼吸，我摔倒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仰头望着成贤宰。这次他确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到那样，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就这S级，瞪着我干什么。」

笑个屁，混蛋。成贤宰再次把我抱了起来，整个人精神几乎崩溃。Peace……没见着，我倒是想抱着啼啼。啼啼啊，爸爸好像快死了。

—啼啼！

「啼啼啊。」

真的来了，天呐。我颤抖着双手把那只在我面前飘浮的小鸟紧紧抱住。柔软的羽毛和温暖的触感让我失控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果然有空间移动的技能吗？」

「别管别人的事，行吗？」

—啼啼啼啼！

「啼啼啊，感谢你来找爸爸，但别再乱跑了，太危险。」

如果战斗中突然出现，那可不行。得教它不要随便使用空间移动，怎么做才好。

啼啼的鸣叫声中，我喂它吃了魔石，车终于来了。司机急忙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我一坐上车，几乎就想立刻睡过去，但我忍住了。然后我瞪了旁边坐着的成贤宰一眼。

「有良心的话，你就下车吧。」

「直接回公会。」

成贤宰没理会我，反而对司机说了什么。等一下，那个公会不会是指海渊吧。

「我不是应该先送你回去吗？怎么能让我自己搭出租车回去？」

「韩宥真，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丢下你不管。我得先保护你一段时间。」

「你最危险！」

—啼啼！

「真是的，居然夸大了S级的威胁，多谢了。」

「好了，把我放在路边下车吧。」

我可能走不动，但爬着回家总行吧。或者你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给海渊？

「虽然状态不太好，但只要待在家里不出来就行了。你有什么资格操心我？」

「那就算你欠我一份人情。」

「两份。关于诺亚的事，一并解决了。」

「对那个微不足道的S级太过分了。」

成贤宰竟然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无论他怎么说，这笔账必须算清。成贤宰好像心里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没多坚持就顺从了我的要求。

幸运的是，车终于转向了养殖场的方向。早到的诺亚在停车场焦急地等待着。

「宥真！」

诺亚跑过来，扶住了我，然后立刻怒视着成贤宰。

「怎么比刚才看起来还差？」

「像往常一样，韩宥真太拼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这都怪谁呢。再次上车前，成贤宰目光扫向我的胸口。

「少爷面前要怎么解释呢？」

「等一下！你打算说什么！」

那个该死的家伙没再回答，一声不响地进了车。真是该死，到底该怎么解释？不过宥贤他大概还得几天才能出来，我还是赶紧弄点假皮肤藏起来算了。

＊

「你没受伤吧，哥？」

一回到家，刚洗完澡出来，弟弟就出现了。璃燐又从纹身变回了原形，坐在我的肩膀上，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宥贤。

用的门石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