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真想不通。
容承晔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打发了人,他直接起身往殿外走去。
侍奉在侧的太监有眼力见地高喊:“摆驾承禧宫——”
承禧宫
容承晔一下御辇,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妾身参见陛下。”
周围都是侍卫和宫人,没人近得了他的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也一样。
不用他下令,立即有宫人将她拉开。
女子脸色惨白如雪,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声音却还算婉转:“陛下——”
容承晔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禁不住皱了眉。
他抬头看了眼“承禧宫”的匾额,又看了看东边隐约可见的日光,一时觉得稀奇:“怎么跪在了这儿?”
话是守在承禧宫门外的小太监应的:“回陛下,皇贵妃娘娘巳时出去了一趟,没多久,这位主子就忽然跪在了这儿,也不准奴才禀告娘娘,皇贵妃娘娘尚且还不知晓此事。”
这话说得三分真七分假。
他是承禧宫的宫人,谁还能拦住他不成。
容承晔却好似不曾听出来,淡淡地“嗯”了声,径直走向内殿。
身后,跪在地上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被宫人拉下去,丝毫没有人顾忌她嫔妃的身份。
这个后宫,早就变天了。
寝殿里,间歇地传来几句说话声。
容承晔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雪,从跪了一地的宫人身前穿过,眉眼含笑地走到正在榻上抱着两位皇嗣们的仙秾面前,“让皇贵妃久等了。”
仙秾早就习惯了他的不通传,面上也适时地蕴了笑意:“赶巧咱们的两位小殿下都醒了,吵着要见他的父皇呢。”
说罢,她将怀里的皇子往他怀里一递。
容承晔习以为常地将小皇子抱住,闻言不由地失笑一阵。
皇子和公主的年岁还小,说话都不利索呢,她就嫌两人烦,连名字都不愿叫,反而跟着宫人一起称呼“小殿下”。
这真是亲生母亲。
容承晔将两个小殿下挨个抱了抱,便直截了当地让宫人将两人带下去喂奶。
两人其实挺乖巧,平日里很少哭闹,依照太后的说法,可比他幼时讨喜多了。
不过这话他并不信。
这只是太后对孙儿的疼爱之语,当不得真。
况且,他分明记得太后从前也一直在旁人面前拿这些话夸他来着。
仙秾挑了挑眉,见他这样,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罢了,想来是他有正事要与她说。
果不其然,待殿内只剩下贴身伺候的人时,容承晔开口道:“朕准备不日就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仙秾不觉得意外,这次也没拦他。
见她不说话,容承晔却好似不大习惯:“怎么,不高兴?”
“高兴呀,”仙秾晃着他的胳膊,煞有其事地表示,“从陛下写下圣旨的那日一直高兴到现在呢。”
容承晔捏捏她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高兴,当初拦下圣旨不让朕昭告天下做什么,自找麻烦么?”
仙秾知道他是见到了外面跪着的嫔妃,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左右陛下都写了圣旨,我又不用担心陛下反悔。”
容承晔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眼底溢出几分温柔和纵容。
“皇贵妃说得是。”
他搂住仙秾,声音显得低沉:“如此甚好。”
现在的她,让他感到欣慰。
仙秾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闷闷地“嗯”了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没有陛下,就没有濯昔。”她说。
濯昔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意味着洗去前尘往昔。
她的来时路,她比谁都记得清楚,并不是一个名字就能轻易抹去的。
在成为濯昔前,她是仙秾,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
是容承晔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她。
是他亲手给她递了一把名为“权力”的刀,让她获得了新生。
从宫女到皇贵妃,这期间分明过了好几年,乍然想起来,仙秾却发现自己还清楚地记得当初的许多细节。
尤其是,元盛九年。
容承晔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只是一味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自然也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那年,她刚满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