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的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她曾经三次抛弃方州,那般决绝,那般不留余地。
若是换做自己,被人这样对待,恐怕早已恨之入骨,更别说出手相助。她不确定方州会不会帮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能力帮她。
方州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有些意外。
就在安荞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你说。”
那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安荞稍稍松了口气。她定了定神,简单将马侦探发来的消息,告诉了方州。
余小薇的第二段婚姻、徐勇的意外身亡,还有公婆对余小薇的怀疑。
说完,她才鼓起勇气,说求:“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的猜测有可能吗?余小薇,会不会真的是害死她老公的凶手?我该怎么找到这方面的证据?”
方州沉默了片刻:“你想要警方的档案,对吗?”
“对。”安荞又补充,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但我知道这种东西很难拿到,要是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不敢逼他,也没有资格逼他。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几秒,就在安荞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方州的声音再次传来:“好,这个我帮你看看。”
安荞愣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好,谢谢你,方州。”
“还有别的事吗?”方州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果最后查到,徐勇的死和余小薇没关系,或者就算有关系,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一丝希望中的安荞。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我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咨询过律师了。如果她非要鱼死网破,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公司虽然在国内,但我在国外也能生活,到时候可以在国外建分公司。我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付诸东流。”
顿了顿,她才说出那个最后的退路,“而且我对国外的生活也很熟悉,如果真的走到被判刑那一步,我只能当成叛逃人员,去国外生活。这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做的选择。”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方州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淡淡道:“我这边查到消息,就告诉你。”
“嗯。”安荞轻轻应了一声,又一次低声道谢,“谢谢你,方州。”
“嗯。”方州的回应依旧简洁,电话那头没了多余的声音。
安荞握着手机,顿了几秒,才按下挂断键。
这一天过得忙碌又混乱,直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安荞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她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刚拆开面条包装袋,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容朗打来的。
容朗又去了巴黎,不知道那边有什么紧急事务,最近这阵子,他在国内待的时间很短。
那天晚上,安荞与容朗说开了,但是容朗不愿意放手,让安荞再考虑考虑。
安荞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安荞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容朗熟悉的声音:“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安荞被余小薇的威胁弄的实在没心情和容朗打趣:“做饭。”
容朗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也没生气,依旧笑着调侃:“这么多天不给我打一个电话,真是狠心的女人,就一点都不想我?”
安荞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最近这边有点忙。”
“忙也别累着自己。”容朗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跟你说过吗?工作上的事不用太较真,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别把自己熬坏了。我这边大约还有两天就能结束工作,到时候就回去。”
“哦。”安荞低低应着,没再多说。
容朗似乎怕她觉得无聊,又笑着开口:“对了,这边晚上有个拍卖会,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拍下来给你带回去。”
安荞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没有,不用了,我什么都不要。”
电话那头的容朗低低笑了起来。
他起初认识安荞时,总觉得她是那种极度拜金的女人,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透着对物质的追求。
可相处得久了,他又发现安荞的“拜金”不是毫无底线,她会坦然接受他给的偏爱与馈赠,却也分得清分寸,知道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该碰。
她的野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可这份野心,她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而非一味依附他人。
她对自己的定位和目标,一直都异常清晰。
容朗也不多说什么,每次想送她礼物,依旧会买,不在意她收不收。
挂了电话,锅里的面条也熟了,安荞简单吃了两口。填饱肚子后,她又上网和之前联系的律师进行沟通。
同样的罪名,在不同省份、不同条件下,判决结果也会有所差异。两人聊了很久,安荞还特意给真正的安荞打了个电话。
其实在这件事里,真正的安荞本身罪过不大,只要她不起诉,最大的风险就在于学校会不会追究。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天上午。
今天,是她和余小薇约定的最后一天。
下午六点之前,她必须拿出五百万,否则,余小薇就会把她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彻底曝光。
安荞醒得很早,不到六点就睁开了眼。
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却已经做好了几手准备。
她简单化了个淡妆,把公司事务安排妥当,又给韩佳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最近太忙,顾不上公司,让她多费心盯着。
上午十点,方州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已经查到了消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直接给安荞发来了一段内部线索,上面还有被模糊处理的编号,一看就是警局内部流出的资料。
余小薇的丈夫徐勇,驾驶车辆在路上莫名突然变道,撞上了正常行驶的货车。
因当事人死亡,货车司机赔偿了几十万。
现场勘测与尸检报告显示:徐勇没有醉驾,没有吸毒,身体也无突发疾病。
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任何异常,车子就像是突然失控一样。
可后续检查证明,车辆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路口监控只拍到:徐勇正常行驶着,不知为何,突然猛地向右侧变道。
最终,案子以意外+疑似自杀结案。
可安荞逐字逐句翻看资料、细看现场视频时,心里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正常人行驶时,绝不会毫无缘由地突然变道,除非是突发了什么紧急情况。
可从监控拍摄的画面来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也无从知晓徐勇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
就在安荞蹙眉沉思时,方州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她有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安荞把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告诉了他。
方州却语气平淡地提醒:“奇怪不代表有问题,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安荞点头,挂了电话后,又拿起监控照片反复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