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皱眉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些想不明白了。
明明方州以前找安乔找得都快疯了,那阵子整个人颓废得不像样子,怎么现在安荞主动找过来了,他反倒冷淡起来了。
赵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陷入了沉思。
他跟着方州的时间其实不算长,准确来说,也就近几年的事。
尤其是方州去了国外之后,两人的联系就更少了,但他打心底里敬佩方州,方州对身边的兄弟向来极好,为人仗义又靠谱,唯独一点,就是不近女色。
方州年纪也不小了,每次兄弟们一起出去聚,他从来都只是安安静静喝酒,从不参与他们那些略带暧昧的话题,但凡有女人主动靠近,都被他冷冷拒绝。
赵东还记得有一次,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看上了方州,鼓足勇气凑过去搭话,方州却连眼神都没给,直接冷声道“滚”。
那时候他们兄弟几个还私下嘀咕,以为方州是性冷淡,可后来,他偶然看到方州看向安乔荞的眼神,才彻底明白,方州不是性冷淡,只是没遇到那个能让他卸下防备、敞开心扉的姑娘。
当时他悄悄问过跟着方州久一点的兄弟,那个女孩是谁,对方只含糊说,那是方州以前就认识的人,算是青梅竹马。
他还听说,方州为了安荞,特意在海城买了房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攒下来买房买车,可到头来,安荞还是没接受他。
一开始,赵东对安荞嗤之以鼻,觉得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放着方州这么优秀的人不珍惜,实在太可惜。
直到有一次,兄弟们一起喝酒,他喝多了,忍不住劝方州,让他别再执迷不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放弃身边那么多机会。
可那是方州第一次对他们发那么大的火,厉声呵斥他们,以后再也不许提安荞的名字,不许议论她。
那一刻,赵东就知道,方州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安荞。可他实在想不通,既然没放下,为什么现在又对安荞这般冷淡?
另一边,方州的房间里,他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正准备去浴室简单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回老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随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方州,挺有本事啊,居然敢管我的事??就为了一个女人?”
方州语气冷淡,不卑不亢:“她是我以前的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清楚。她没欠你钱,谁欠你的,你就去找谁,别找不相干的人麻烦。”
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方州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他在床沿上静静坐了好几分钟,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片刻后,他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他打开房门,快步走到隔壁赵东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此时的赵东已经躺在床上,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大声喊道:“谁啊?”
“我。”方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赵东心里一愣,连忙掀开被子,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方州,他脸上满是疑惑:“方哥?怎么了??”
方州侧身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只抬眼看向赵东,“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我的钱都在一张国际卡上,暂时取不出来,你那边能凑多少?”
赵东愣了愣,反问:“方哥,你要用钱?要多少?”
方州顿了顿,重复道:“我问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哦,哦!”赵东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前段时间刚买了房,手里还剩点,本来是准备用来装修的,不多,二十万。”
方州微微点头:“先给我二十万。”
“二十万?”赵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方哥,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想起今晚抓到的那两个劫匪,刚才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是来向安乔要钱的。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州:“方哥,你该不会是要拿这钱,去给安荞还债吧?”
方州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猜。”
赵东皱紧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语气也急了几分:“方哥,不是我说你!天下女人那么多,她是长得漂亮,可比她漂亮、比她懂事的也不少啊,你何必在她一棵树上吊死?她当初说走就走,把你抛在脑后,你都忘了吗?”
方州脸色沉了沉,再次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我就问你,借不借?过段时间我把国际卡里的钱转出来,就还给你。”
赵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纵然有再多不满,可终究是兄弟,也不忍心拒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行行行,借借借!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把钱打到你卡里,行了吧?”
方州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抬手拍了拍赵东的肩膀,轻声道:“行,谢了兄弟。”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赵东不甘心,连忙跟着走出房门,看着他即将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忍不住又喊道:“方哥,你可得想清楚啊!她又不是你老婆,说不定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你这么一门心思为她付出,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方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就在他即将走进去的那一刻,赵东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是舔狗啊方哥!”
回应他的,是方舟“砰”一声关上的房门。
赵东轻叹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安荞睡得极不安稳,朦朦胧胧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去,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来电是她的助理,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问他怎么还没到。
安荞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昨夜睡得太晚闹钟也没听见,她此刻仍有些昏沉,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并不打算去公司,只让助理和其他参会人员把会议内容记好,按部就班推进工作即可。
挂了电话,安荞才发现手机里堆着不少未接来电和消息,其中一条来自小薇。
内容自然算不上客气。昨晚她派人来找安乔要钱,显然没能拿到。对方已经放了狠话,说今天就要把安荞的所作所为全部曝光。
安荞心一沉,立刻打开网页搜索,可翻了半天,并没找到任何相关内容。她又去翻自己大学相关的版面,同样不见报道。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是余小薇打来的。
安乔接起,那头立刻传来余小薇尖锐的声音:
“安荞,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去看守所吃牢饭才甘心,是吗?”
余小薇这话,说明她还没把证据交出去。
这么看来,曝光从来不是她的目的,要钱才是。
想通这一点,安荞松了口气,沉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三天时间吗?你昨晚是什么意思?”
余小薇轻笑一声:“对你来说,五十万不算什么大钱吧?随便一个包都不止这个数。我只是让你先周转一下,我也说了这五十万可从那五百万里扣,到时候你给我四百五十万就行。”
安乔轻笑一声,回道:“大半夜的,你派两个人堵着我,我上哪儿给你拿五十万?就算我有钱,银行也早关门了。”
余小薇显然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在她眼里,五十万对安荞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安荞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语气冷了下来:“没别的事就挂了。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我希望你遵守约定。时间没到之前,别再给我打电话。你再这样闹,之前谈的就全部作废。你想曝光,尽管去曝。”
说完,安荞直接挂断,立刻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这是他之前为了查事情加的一个私人侦探,没想到这会儿真派上了用场。
昨晚他就给对方发过消息,对方回复说需要些时间才能查清。
安荞要查的是余小薇,对方突然狮子大开口,必定是有原因的。况且据他所知,余小薇家境并不算差。
侦探姓马,安乔不知道他真名,也没见过面,两人一直只在网上联系。
马侦探坦言,要查她近期的情况,一两天根本不够,至少得一周。
安荞哪里等得起,当即开口:“我加钱,我要你今天下午就拿到她一部分资料。重点查她赌博的事,有没有欠债,有没有参与非法赌博,或是其他违法的事。我还可以告诉你,她以前有吸毒记录,不知道现在戒没戒。”
马侦探沉吟片刻:“那我尽量帮你试试,详细信息不一定能全挖出来,但从这几个方向入手,应该会好查一些。”
安荞又跟他交代了几句余小薇的近况,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安乔简单洗漱一番,时间已近中午。
她换上一身正式的衣服,化了个淡妆,很快便出了门,她还约了一位律师。
经过一夜休整,安荞早已没了昨晚的颓废。睡过一觉,她反倒彻底想明白了。
无论余小薇拿多要紧的事威胁她,她都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努力与付出,就此付诸东流。
就算她顶替过别人的名额又如何?
那是她和对方之间的交易。
虽说这事没造成太大社会影响,却实实在在触碰了法律红线。安荞必须找专业律师,把风险降到最低。
她没找公司常年合作的熟律师,而是在网上另找了一位专门处理民事纠纷的律师,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