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近东城内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与海岸对面的帝隆梵多往来的,所以城内到处都充斥着丰富多彩的帝隆梵多风情,也不乏各类古老传统的旧弗尔斯特式特色。
比如在餐饮上,城内大街小巷的餐厅都推出名目繁多的帝隆梵多美食,包括但不限于奶油甜馅煎卷饼、藏红花暖汤、科卢梅拉沙拉等等等等。当然,这些颇具异域风情的餐食自然都匹配着高昂的价格,非寻常人等可以轻易尝试。除此之外,色系丰富的布匹、汁水丰沛的鲜果、甚至于某些禁止摆在明面上售卖的魔法制品,都随着航线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市。
对于生活在这座城的居民来说,近十多年他们的生活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依仗着自身地理优势,近东城是北境唯一的港口,但碍于司涅克帝国封闭的商贸政策,近东城与海对岸的贸易来往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可以相当于没有,港口仅有的三条航线均是与帝国内其他主要港口的连接。
而在现任公爵上位后,这一切都改变了。
有着“血宴公爵”之称的费奥多尔阁下不顾十七部族议会的反对,首次开辟了近东城与帝隆梵多的贸易航线,而后还有更多与奥莱顿塔大陆的贸易路线陆陆续续被开发。自此,借着贸易往来,城中乃至全北境人的生活水平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如此一来,尽管“血宴公爵”的继承合法性一直都颇受微词,但他在北境的威望却相当高。
甜沙旅馆的主人就是典型的拥护派。从阿维斯入住登记时无意间展露的一点对公爵本人的好奇被他察觉开始,阿维斯就一直在忍受他对公爵不绝于耳的赞扬。
铂金卷发的青年丝毫没有注意到阿维斯的尴尬,反而自顾自地将她的不耐烦解释为少女的羞怯,声称北境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的女孩儿都梦想着嫁入金碧辉煌的公爵府邸,每一个有幸目睹公爵风姿的人无不为其倾倒,正如他的小妹妹,哦他的小妹妹是何其幸运,竟能得到公爵的青睐……
“他的妹妹跑了,在某一个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清楚去了哪里,或许是到了海的对岸。你问为什么?”前来为家里添置足量暖酒的老妇抹了把满布皱纹的脸,“他要送他的妹妹进公爵府邸做女仆,为此花钱财疏通了不少关系,坚信他妹妹能因一句赞扬而成为公爵夫人,即便成了个无名无分的情妇也值了!丽丽娅死活不愿意,最后拿了母亲留下的一对银手镯跑了,再也没回来。”
老妇凑近来,阿维斯能闻见她身上散发出的奇异的年老气息:“要我说,他简直是疯了,看来那流水的欠款单子总算把他本就贫瘠的大脑堵塞了!他欠了还不起的钱,就想把亲妹妹卖了。要是他老子还在,得打断他的腿!没良心的狗崽子!”
阿维斯深以为然地点头,心中不由得赞赏丽丽娅的果断勇敢,末了又问:“他怎么就那么确定公爵会另眼相看呢?”
老妇嗤笑一声:“因为公爵曾看中她。”
“哦?怎么回事?”
“你可别随着他一般痴心妄想。”
“我不会的,我只是好奇。”
“那天公爵的马车恰恰好在门前坏了轮子,侍从们着急忙慌的寻求解决之法,丽丽娅恰好回旅馆——这是她父母仅存的遗产,自从她兄长将老宅出售后,她和兄长便搬进旅馆和客人们同吃同住了。她怀里揣了支新鲜的百合花,是早晨刚到的码头——她喜欢百合花,早年间家道未中落时还有盈余购置新鲜花束,如今只能靠帮忙做佣来换取小小一支。她兄长正绞尽脑汁想得到青睐呢,见漂亮的妹妹回来了,就唤她的名字上前去,公爵竟也起了兴致,问她怀里那一支百合卖不卖,她说不卖,公爵便叫她给自己送一杯暖酒,回头他送一束更漂亮的百合……”
他就那么喜欢百合花?阿维斯想起某些流传在金丝羽扇和蕾丝手套后的窃窃私语。大庭广众下贸然和一位初见的少女攀谈确实称得上风流轻佻,难怪丽丽娅的哥哥会别生他意。至于公爵本人,他真的没那个意思吗?
阿维斯思忖,她未曾有机会正式会面这位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只听说“血宴公爵”是个古板而保守的青年。不过就他上位的契机来看,还值得上一句“手段狠辣”。
“他真的送来了一束百合?”
“那没有,他的侍从为一杯暖酒付了过量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