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还是有点睡不着。”

“你干嘛……应无霁！”

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两人的笑闹声，随后房间里再度响起暧昧的声音。

*

透亮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凌乱的床上。长长的乌发铺了满床，少女熟睡的面庞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粉色，眉心的那两颗小痣挤在一起，有种别样的可爱。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滚，突然压到了一块肉。柳沅瞬间清醒，刚睁开眼，便和眼神清明的应无霁对上了视线。

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噌的一下就背过身去，心脏在胸口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是一阵暖意，应无霁抱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餍足：“昨天睡得好吗？”

他还好意思问！柳沅捂住眼睛，完全不想回答。应无霁硬是把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见状失笑道：“怎么了？”

柳沅没说话，低着头钻进他怀中，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别说话，我有些困了……”

话还没说完，怀中的少女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无霁小心地把她的头发铺平，将她身后垂起的被角压下去，忍不住笑了。

又这样过了两个时辰，柳沅这才悠悠转醒。看了眼窗户外的太阳，应该是正午了。她伸了个懒腰，刚准备下床，便看见了搁在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丝绸长裙。颜色是淡黄色的，款式也是时兴的，看做工应该是城内那家最大的成衣铺的。她前些天顺口提过几次，没想到应无霁真给她买来了。

她伸出手，抚摸着光滑的衣料还有上面细密的针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房间外传来声音，她匆匆穿好衣服，跑到窗边，趴在窗台处往外看。

“哦哟，大小姐您总算是醒了啊。”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除了贺听舟还能有谁？柳沅惊喜地望着她，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去了蓬莱吗？蓬莱离此处可有数万里远，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贺听舟依旧是那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只不过皮肤黑了些，大概是四处游历风吹日晒导致的。她正坐在梧桐树下，桌上摆了一堆东西。

“我好歹也是修仙者，还是会点法术，这点小距离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她喝了一口茶，得意洋洋道。应无霁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从厨房走出来，贺听舟见状，眼睛一亮就要扑上去，被他不咸不淡地瞪了一眼，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原位。

“许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小气啊。”贺听舟咬牙切齿道。应无霁没理她，对着柳沅温柔一笑：“快出来，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柳沅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往外跑。贺听舟啧了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道：“早知道不来了，连糕点都吃不上。”

柳沅递给她一块糕点，含糊道：“给你吃。”

“我不吃施舍来的食物。”贺听舟道。

柳沅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咽下口中的糕点，又接过应无霁递过来的茶，道：“你这次在这边留多久？”

贺听舟道：“看情况吧，阿花的情况有所好转，我在蓬莱也认识了不少修仙者，把她留在那边不成问题。杨桑落的情况也不错，只不过不能离开蓬莱。”

“那你这次回来是特意来看我的吗？”柳沅笑道。

贺听舟斜她一眼，呸了一声：“什么啊，谁知道蓬莱那边的菜味道快淡的和水一样了，我好不容易想吃点鱼，那些人偏偏说我滥杀无辜，我再在那边呆下去，怕是要饿死了。”

贺听舟的话里全是幽怨，柳沅和应无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贺听舟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几个纸包，道：“这些都是我从蓬莱带来的仙花仙草，平时你们有点什么跌打损伤，用这个很灵的，几乎一治就好。”

“那这个是什么？”柳沅指着她怀中抱着的盒子，好奇道。

贺听舟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敷衍道：“没什么。”

柳沅也没太在意这盒子，继续问道：“看样子你倒是想在这多待一段时间，想好在哪落脚了吗？”

贺听舟指了指这院子，道：“我见你们这院中也有不少空屋子，我不挑，随便找一间住下便可。”

这正合柳沅意，她正愁着怎么把生意做出去呢，贺听舟点子多，如果住下来也能帮帮她的忙。可应无霁偏偏冷眼望着贺听舟，一副十分不欢迎她的样子。贺听舟故意朝他得意地笑笑，微微扬起下巴，道：“哎，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要不还是自己到镇上找个地方住下吧……”

柳沅瞪了应无霁一眼，忙劝道：“城内太远了，还是就在这边住吧。”

贺听舟笑眯眯地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最近我学了些新菜，正好做出来给你们尝尝。”柳沅爽快地拍了拍胸脯，承诺道。

贺听舟怀疑地望着她，问道：“你真的会做菜？”

“那当然。”柳沅皱了皱鼻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应无霁凉凉地看了贺听舟一眼，提起桌上她带来的东西，冷不丁道：“今日师兑要来。”

贺听舟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柳沅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笑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师兑要来，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跟你说……欸？”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贺听舟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