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很奏效,梁颂明知他在用激将法,但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依然会选择应战。
“你有什么可怕的,我为什么要怕,走啊。”
陈以年笑了:“走吧。”
他带着梁颂到了自己停车的位置,体贴地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
梁颂别扭得想死,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上车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拽安全带系好。
陈以年打开了导航,问:“地址?”
“……枫林花溪一区。”
“嗯,不远,不到一个小时。”
车子还没开出去,梁颂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清来电人,忙接了起来:“喂?师傅您好,对,我是在竹苑这边。——您过来要十分钟吗?那我等您。”
陈以年看过来,问:“接单的司机?”
梁颂稍稍拿开手机,说:“嗯,不用麻烦你送我了,我叫的车十分钟就到。”
陈以年伸出手,示意梁颂把手机给他,梁颂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他接了过去:“师傅您不用过来了,我这边取消订单,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说罢就挂了电话。
“喂!”梁颂眼看他这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司机就这么打发了,恼怒地问,“你干吗?”
陈以年把手机还给她,笑眯眯地说:“难得有机会帮你,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吧。”
他都放低姿态这么说了,梁颂也不好再强硬地推辞,只得接受他的好意,取消了订单,又给司机发了个红包作为补偿。
陈以年专心看路,目不斜视地问:“取消订单了?”
“嗯。”梁颂收起手机,不大情愿地道谢,“谢谢你啊。”
“真难得,今天这么客气。”陈以年嘴角上扬,“说实话,我都做好三次相请的准备了,你却没给我机会。”
“……你是在内涵我脸皮厚吗?”
陈以年矢口否认:“怎么会,我是高兴为你效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啊。”
梁颂应付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地撇过头去,心想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就算是客套话也说得未免太过头了。
车内安安静静的,陈以年说过那句话后就没了交流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开车。
梁颂为了掩饰尴尬,装出在忙碌地回消息的样子,实则在拼命给姚思曼发消息求助:“快理理我!不管说什么都行,陪我聊一会儿!”
姚思曼说:“你在发什么疯?不是今天试镜吗?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吧,我工作了一天头昏脑涨,急需好消息回回血。”
“关于试镜,自我感觉良好,有种能过的预感。”
“这么棒!那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梁颂垮下了肩膀:“男主确定陈以年,而且我现在在他的车上。”
姚思曼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串感叹号:“这不是两个好消息吗?有陈以年做男主,宣传也不用愁了,这导演有点东西啊,怎么请动他的?”
“那我怎么知道。”
“你问啊!你不是就在他车上吗!”
梁颂眉头拧成一团,她不是不想问,可怎么问呢?显得自己很关心他一样。
不等她询问,陈以年先开口了,他不经意地说:“你觉得怎么样?”
“啊?”梁颂愣了愣,“你指什么?”
“试镜。”
“还……好吧。”
陈以年点了点头,说:“导演好像很满意,我认为你赢的可能性很大。”
他又不是导演本人,代表不了导演的意见,梁颂压根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是吗?”
“个人观察。”陈以年说,随即话锋一转,说,“但你有一个问题,只有和你对戏的我最清楚。”
他这么直言不讳地挑剔自己的毛病,梁颂一听就不服气了,侧头看他:“什么问题?”
陈以年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敢和我对视。”
梁颂心脏一紧,立即回想起自己那一瞬的退缩。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呢?
陈以年看她不说话,替她说:“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胡说八道,你明明就在和我对视,我凭什么说你不敢。”
梁颂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才不是这样,闭口不言,警惕地看着陈以年,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以年说:“确实,你在看着我的眼睛,这不假,可你的视觉焦点根本没有放在我的眼睛上,你的眼神没有聚焦。——梁颂,你在看哪里?”
梁颂无言以对。
陈以年语气严肃,说:“梁颂,作为你的学长,我必须要提醒你,在表演的时候不能分心,一分一秒都不行。”
梁颂万万没想到陈以年是真的想要帮助她,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一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感。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提醒。”
只不过,她对陈以年的改观还没能持续多久,那一丢丢微弱的好感就再次被击碎了,因为陈以年说:“当然如果是另一种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梁颂不明所以:“什么?”
前方路口的绿灯转红,陈以年踩下刹车,微微倾身过来,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你不敢看我,是出于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