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旦矢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镜茧’,不是跟这些细胞起冲突。
“先出去吧,‘镜茧’不可能在这里,他们随时可能会折返。”白尼尔道。
“好。”旦矢点了点头,跟着白尼尔朝门外走去,
行至门边,当他们的身影都背对着艾多琳的时候,
那张布满裂缝的面孔微微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转过了一点,发出了轻微的骨骼“咔擦”声,
微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旦矢猛地转过头去,盯着艾多琳看了片刻。
“怎么了?”白尼尔顺着旦矢目光的方向看去,
“她的头一直都朝向这个方位吗?”旦矢紧紧盯着那具‘尸体’道。
白尼尔闻言,朝面前的艾多琳看过去:“大概是吧,我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是吗?我总觉得......”旦矢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一个已经彻底粉碎被当成标本挂在这里的细胞,怎么可能还会有动作?旦矢缓了缓心神道:
“没事,是我多心了,我们走吧,现在找到‘镜茧’才是最重要的。”
来到走廊后,
白尼尔朝来路的方向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朝旦矢打了个手势。
他们一前一后沿着走廊行走,旦矢就跟在对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敢离远,这里的走廊岔路极多,稍有不慎就会走散,
可以说,这里的组成结构比脑部的区域要更复杂,这倒不是说肺部比脑部更加精密。
只是癌变后混乱的区域布局让这里显得错综复杂。
走廊尽头分成了两道岔路,越往深处越暗,
旦矢和白尼尔对视一眼,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
起先他们还十分警惕,担心这里会出现癌细胞的守卫,可在走了一段后明白过来,这种担心几乎是多余的,
从他们进来开始,这条路上连一个癌细胞也没有见到过,
直到他们从另一端的出口出去,才发现,这正是刚才他们进来所选择岔路的另一端。
“我们刚才兜了个圈,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怪不得连个守卫都没有安排。”旦矢颇有些失望。
“这里有些不太对劲,”白尼尔折了回去,仔细观察着岔路入口部分的墙面,
“怎么了?”旦矢看着白尼尔的反应有些不解。
“出口和入口挨得这么紧密,我们刚才所走的路径,大概率是一个环绕的圆形。”
“你是说,”旦矢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中间还存在一个空间?”
白尼尔点了点头,说着将手触上墙壁,快速穿过,消失在了对方的面前,
旦矢晃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白尼尔是能够穿过‘身体组织’的免疫细胞。
很快,墙壁内侧就传来了敲击声,并持续不断向前移动,
旦矢很快反应过来,白尼尔是在给自己方位提示,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不久后,内侧的敲击声忽然停了下来,
旦矢看着面前的墙壁,意识到这里就是入口,可昏暗的环境中,他并没有发现这堵墙的异常,
旦矢走上前开始在墙面上不断摸索,
咚咚——
墙面偏下的位置从内侧传来两声敲击,
旦矢顺着声音的位置摸了过去,一道凹陷的缝隙触上了他的指腹,
旦矢将手伸了下去,用力往上一抬,墙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暗门推开,白尼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做得好。”白尼尔朝着旦矢点了点头。
“是你指引得好。”旦矢快速抬脚迈入了那处暗道。
可能是长久封闭的原因,暗道内飘荡着潮湿沉闷的气息,
旦矢每落脚一步,就能感觉到地面有些微的凹陷,像是活物铺就的组织。
“这些是钙化后的免疫细胞残骸,随着时间的压缩嵌进了地面。”白尼尔走在前面缓声道。
旦矢浑身一震,也就是说,他们正走在这些白细胞的尸体之上,
肺部是整个身体战斗最密集的地方,氧气和毒物都在这里交换,是免疫细胞大量集聚的地方,
肺部发生了癌变,可想而知有多少的免疫细胞在这场战争中丧命,又有多少无法被分解的尸体镶嵌在地面和墙体缝隙之中,
旦矢的脚步沉了些,
在没有光亮的地方走久了,旦矢有些辨不清方位,一时不知踩到了什么,
哗啦——
灯光接连亮起,
旦矢条件反射地抬手遮住眼睛,
整座环形的空间内,层层叠叠如同分析仪一样的设备亮了起来,
这些设备响起的频率不同,颜色各异,上面标记着大量的符号和路径。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随着白尼尔的声音响起,旦矢也睁开了眼睛,
视线被设备上大量细密的线体牵引着,汇聚到中心悬浮着的玻璃球上,
无数看不清的线路缠绕于玻璃球内,杂乱无章,
细看之下,能看到内部有一个红点断断续续地亮着,就在缠绕最紧密线路的周围,
这似乎,像是一台监视器?
不过是用来监视什么的呢?
旦矢垂下眼睛,
如果说,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就处在这团最紧密的线路中央,那么这团红点,似乎正在他们附近,并朝着他们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