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居然是这样么..."

漆原爱轻揉着胀痛无比的额头，她的嗓音里透着厚重的疲惫。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是过去了几息的时间，可那些翻涌而来的记忆却是以年为单位。

她似乎，全都想起来了。

但眼下还有个问题。

如果‘漆原爱’因为想救琴酒，消耗了自己仅剩的部分意识，那么如今的她又是如何得以存在呢?

再者，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或许是继‘漆原爱’格式化后的二代、三代甚至更多，可祇那边似乎没有这段记忆。

唯一的解释就是...

"是循环。"

修女身侧的琴酒，暂且称他为阿阵。他一边揉着疲惫的眉眼，一边将灼灼目光投射在漆原爱的身上。

"艾琳用自己的意识消亡换来了我这具身体的存活，可我并不想接受这样荒诞的结局。"

阿阵的手无意识摸索着胸口的位置，那里赫然放着一枚熟悉又陌生的钥匙。

"是诺亚方舟帮助了我。他保留住了一丝艾琳最初进入茧时的气息，用茧的世界蕴育着她。"

"诺亚方舟的成长速度是普通人类的数倍。我们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唯一可以救她的办法。"

同样摸熟漆原爱运行方式的诺亚方舟，以一种惊人的方式吸取着漆原爱脑海中的知识，快速成长着。

最后，甚至达到了比祇的世界更为不可思议的效果。也就是阿阵刚才所说的，循环。

"当两个高维意识，在同一个虚拟世界中产生了强绑定的情感锚点，这个锚点就可能突破原本的边界，成为独立于原有代码的“规则奇点”。"

诺亚方舟的声音清晰地从管家的口中传出，他像是在诉说什么寻常的事。

"‘祇’为了抹平‘角色失控’这个奇点，会不断重置时间线试图把剧情拉回预设轨道。"

"但‘祇’的每一次重置都会触动艾琳的残留意识，这反而让锚点的绑定强度越来越高，最终形成‘重置-干扰-再重置’的循环。"

"循环每运行一次，‘祇’与这个世界的边界就会被磨薄一层。当循环运行到足够多次，规则奇点的能量积累到彻底盖过‘祇’的总能量时，整个循环闭环会发生坍缩..."

阿阵接着诺亚方舟的话继续说道，"我原以为距离坍塌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片刻，眼底的灼热满到几乎要溢出来，"你似乎，在坍塌之前已经恢复记忆了。"

"或许这次就是最后一次。"

诺亚方舟盖棺定论。

"你马上就要彻底自由了，艾琳。"

自己马上就要...彻底自由...了吗?

漆原爱的肩颈颤抖着，那双眼底全满是对未知的茫然。

"那我又是怎么回事?"

琴酒的嗓音依旧低沉，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干涩。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琴酒’，那他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说当初‘祇’为了维护程序选择‘杀死’了琴酒吗，那他又为什么能好生生地站在这里。

"因为‘祇’也被牵扯进了这个循环。"

周围的暗色开始褪去，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蔓延至肉眼所见的所有地方。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一点点拼凑着，将故事的原本完整重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在我摸索着艾琳所有的知识时，‘祇’也在为培育第二个，第三个‘艾琳’往前进着。那是被格式化后的衍生，她们都跟艾琳有相似的地方，却又处处不同。"

"然而这点微弱的相似也足够了。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地将新的‘艾琳’投放进这个世界，久而久之这些锚点已经超过了‘祇’可以强行更正的上限，且无法通过格式化的方式再次抹平。"

诺亚方舟诉说的过往充满了太多的专有名词，琴酒并不能全部理解，但这些信息对于漆原爱来说却并不困难。

"也就是说，在‘祇’无法再次进行格式化的时候，‘祇’便彻底失去对世界时间线的控制权，被动陷入无限循环的闭环里。"

"而本就被循环滋养着意识的我，在进入茧之后接触到了当初的剧情锚点，从而回想起了过去。"

漆原爱眼底的茫然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兴奋火焰。

如果说方才的停顿是她对彻底脱离‘祇’掌控的没把握，眼下诺亚方舟的解释便彻底让她理清了思路。

依旧深陷循环的‘祇’所了解的远没有现在的她来的多，这或许真的就是循环的最后一次!

"以我现在的能量还不足以推动闭环崩塌。但是过不了多久，我的能量便能彻底隔断两个世界的联系。"

诺亚方舟的逐渐尾音染上了欢快，就像是得到了喜爱玩具的孩子正在兴奋。

"艾琳姐姐，我一定会帮你的!"

"但在此之前，还是不能被‘祇’发现你们的异样。"阿阵的目光在略过漆原爱后缓缓落在了琴酒的身上，"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