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井明失眠了。
不止是因为那天加纳树理的话,更是因为她的态度。
总而言之,如今的他‘被迫’搬进了加纳树理家里。
浅井明本是不想的,却架不住加纳树理态度强硬。想来,真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也能安心。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月色下,安室透也失眠了。
‘景光其实没死’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不断盘旋,安室透不禁开始回忆当时的细节,还真被他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基安蒂曾说过,莫斯卡托在开枪命中景光要害后曾将人推进海里,事后也并未去寻找景光的尸.体。
没有尸.体,便还有生还的可能。安室透惊觉自己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从未想过这一点。
他只当是莫斯卡托下手太狠。
安室透同样不信莫斯卡托会有这么好心。她没理由这么做,更不像心善的人。
可他愿意去相信,相信景光还活着的事情是事实。
与此同时。
"你在计划些什么。"
米花町边缘地带的一栋寻常公寓内。
琴酒半靠在铁皮柜的一侧,他的指尖还夹着半根未燃尽的烟。烟雾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大半面容,让人难以琢磨。
"我合理怀疑,你知道我名下的所有安全屋。"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的琴酒,漆原爱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她的语气更是带着实打实的玩笑意味,像是在娇嗔,又像是在控诉。
"自然。"
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只用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淡淡扫着漆原爱。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难得少了杀气,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boss不会突然对那个方向感兴趣,而你上周刚去见过他。"
琴酒单手掐了烟。他的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最后将灭掉的烟头扔进了空无一物的塑料垃圾桶里,"我很好奇,你都在计划些什么。"
"好奇么。"
漆原爱笑着打开了阳台的门,烟味顺着缝隙逐渐飘散。琴酒的手指在大衣衣摆上顿了一下。只是一下,随后便恢复正常。
"这就是你的后路?"
"那你呢?"漆原爱扯了扯嘴角,"你的后路又是什么?"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谜语人请滚出米花!!】
【不是怎么突然聊起后路了(思考),所以琴酒是真的想离开组织不是在试探?!】
【…这算OOC吧】
“我的后路...”
琴酒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似乎是想笑,又似乎只是漆原爱的错觉。
“我的后路...难道不是你么?”
【???????】
【!!!!!!!】
在满屏幕的问号和感叹号过后,弹幕有一瞬间的卡顿,随后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像漆原爱此时那一片空白的大脑。
琴酒刚才是说情话了吗?是她幻听了还是琴酒在开玩笑?琴酒会开玩笑吗应该不会所以肯定她幻听了吧!
漆原爱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己的耳根。
她的小动作被琴酒尽收眼底。抬眼的瞬间两人措不及防对视着,这下漆原爱也彻底看清了。
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是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琴酒居然,很自然地笑了。
一万个疑问在漆原爱的脑中划过,更有一万个解释随之而来,最后却都被漆原爱一一否决。
等她彻底缓过神来的时候,琴酒已经走了。
月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照进客厅,漆原爱这才注意到琴酒走的时候不仅帮她关上了门,甚至还还贴心替她拉了拉帘子。
看来男人不是不会体贴,只是懒得体贴罢了,毕竟有生之年她居然看见了属于琴酒的温柔。
长时间的站立身体不免有些僵硬。漆原爱先是试探性地活动了下筋骨,等感觉到血液自然流通这才慢慢挪动了步子。
客厅茶几上的亮色一闪而过。漆原爱眨了眨眼,抬手便握住了那只Zippo打火机。
大概是不小心掉的,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对于琴酒来说,一只打火机和一颗子弹没有区别,都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毕竟唯一特别的那枚,已经被他亲手扔进了火海之中。
‘咔’。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漆原爱不抽烟,更不喜欢烟味。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那淡淡的尼古丁味儿。
她没有点火,只是打开,再合上。打开,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