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档案袋放回原处,尽量恢复它们被发现前的状态。
一直到回到房间,安室透的心情还是处于那种微妙的状态。
自己所了解到的东西是否要发给公安,成了安室透此时最纠结的问题。
发,要是被公安内部的卧底知道了,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不发,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的也有限。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卧底期间也会分身乏术。
这一切的关键其实是还是安室透自己。他不可否认,自己生平第二次对深以信赖的存在产生了动摇。
警视厅内部,到底还有多少他们没有窥见的势力。
那位警视总监,究竟是被收买,还是说就是组织的卧底一步步爬到了现在。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安室透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说来也是奇怪,莫斯卡托居然真的没有在书房里装监控,安室透都想好了一旦被发现后那套恰当的说辞。
对于莫斯卡托这个人,安室透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她聪明且敏锐,总能让他感觉自己的卧底身份在暴露的边缘徘徊,却迟迟没有被真切发现。
她冷血且性格莫测,这一点倒是跟琴酒很像,或许这也是两人臭味相投的原因。
她善变且不按常理出牌…
总之,他看不透,也摸不透。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此行甚远,道阻且长。
安室透猛的睁开眼,那双紫灰色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环境下亮的惊人。
———
当琴酒一行人凑近后,那抹异样的感觉便愈发深刻了。
琴酒本就对不知缘由落后他几步的漆原爱颇为在意,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在做任务期间走神。
“你在干什么?”
他抬手扣住了漆原爱的手腕,缓缓收紧。
轻微的刺痛感葱腕骨传来,漆原爱抬眸瞥向始作俑者琴酒,用力拽了一把却未挣脱。
宫野志保早在琴酒动手的那一刻就走到了一旁不起眼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在任务期间走神,你是说在找死么?”
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来寻找长寿婆的长生秘密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可琴酒受不了自己的搭档一心二用。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自己的走神原来这么明显吗?
漆原爱轻扯了扯嘴角。
自从发现安室透这家伙居然敢溜进别墅三楼的书房,甚至还动了自己放在夹层里的档案袋时,一股无言的烦躁便席卷了漆原爱。
书房的门锁并不算太高级,以安室透的能力完全可以破开后再恢复原样。
不仅是他,莱伊,甚至是那位已经脱离组织的苏格兰都可以做到。
漆原爱在别墅内安装了不少监控。
很不巧,出任务前三楼的监控刚好坏掉了,她还没来得及修理。
安室透很好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并利用这个机会成功摸进了书房。
他用信号干扰器成功干扰了书房内的所有监控。但安室透没想到的是,门把手上不起眼的一角,实则是脱离信号干扰的漏网之鱼。
漆原爱并没想过有谁会偷偷摸进三楼。就算真的有,从前三楼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无视琴酒近乎质问的语调,漆原爱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比起眼下的任务,她更在意她自己的任务。
安室透的存在果然是拥有最大风险的不确定因素。
好想,彻底除掉他。
“你到底…”
“我知道了。”
漆原爱的眼睛飞快地亮了一下,下一秒她便勾起唇瓣,熟悉的跃跃欲试正一点点铺满了她的眼底。
———
“我真的没事了树理姐姐,”浅井明张开双臂灵活地转溜了一圈,像是个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孩子,“这段时间真的太麻烦姐姐了,我已经可以出院了。”
这些天的等待对于一个真正的孩子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若眼前的是一个心智俱全且刚经历过失败任务的成年男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自己失联的这段时间,被处决消息传回警视厅的这段时间…不论是同事还是家人,或许都在为他担忧吧。
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有手机,没有任何手段联络,甚至还是以现在这个令普通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状态。
加纳树理很清楚,浅井明能乖巧忍到今天已经很难为他了。
“这样啊,小明能够恢复自然是最好的,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也是时候放他出去,钓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