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晞心里还在想着些什么,见沈逾主动问话,不由得激灵了一下,顿了又顿,喃喃道:“不知道赤霄兄如今怎么样了?”
既然二师兄如今平安回来,那么赤霄兄带走引魂灯后自然是成功的,可是直到现在,对方也没再给自己传信,亦或是将引魂灯交还回来,是不是途中出了什么事呢?
见对方忽然提起阿诺,沈逾不由得敏锐道:“……在我离开之后,仙魔两界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叶未晞回答道:“大事……倒也没什么。”
沈逾不可或得地皱起了眉头,见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将一切事情在脑中归纳了一遍,最终忽然想起有一个尚未得到解答的疑惑,于是出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还阳的吗?”
二人所乘的整个扇面摇晃了一瞬,叶未晞迎着沈逾探究的目光,最终迫不得已交代道:“前两日,赤霄兄给笮兄传信,让日月门给苍淞峰发了密令,择我去玲珑阁将引魂灯带给他……”
引魂灯……
沈逾缓缓道:“你是说,是阿诺去了冥界一趟,这才将我还阳的。”
叶未晞点了点头。
沈逾沉默了一瞬,脑中快速搜索着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己是献祭仙体自刎而死,因此若要还阳,首先得和冥界的十殿阎罗相会,而逝者往生并非是一件容易之事,因此对方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想到这,他迅速问向叶未晞道:“自我回来后,阿诺有再和你知会吗?”
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沈逾下意识拈向左手无名指的红线,企图以此试探对方的位置,在尝试无果后,忽然想到他如今已是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之躯,便又默默地垂下了手,闭目道:“……再快些驱使仙扇,我想尽可能早些到赤霄山看看情况。”
没了红线的指引,他不知该到何处才能找到对方,若是赤霄山无果,即使是再去一趟冥界,也要先确定姬霄的安危,才能放心地独自去刈光境试炼,若是对方因自己而死,即使后续重回了仙班,他余生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色的霜飞扇停靠在赤霄狐族地界,因是外来者无法轻易进入,叶未晞便就此在山脚处等候,由沈逾独自前去查探情况。
昔日挂满赤色绸布的赤霄山,因是前任狐君姬千岁的葬仪还未结束,俨然换成了素色的白幔在半空中随风浮动,目光所及处的狐族子民,无不满面肃容亦或是布满哀愁,统一穿着素色衣衫以表哀情,沈逾背着行囊在人群中穿梭,渐渐地便融入了街路上大多数行色匆匆的狐族子民中,最终随着花队到达了祭拜狐君的天坛处。
他来的时候便预感到了这处队伍的终点,在过客最多的花铺处,选了一束当季最昂价的花——芍药。
如今已是仲秋,这般原本应当结束于夏初的花,因曾受得了狐族少主的一句额外赞言,自此之后,赤霄山上当街的花铺都不约而同地将此花延续下来,靠着妖族独有的灵力维持到了如今,而昂贵的也不仅仅是价格,更多的则来源于其中耗费心力的“爱”意。
赤霄狐族的君主疼爱护佑子民,子民也同样对君主持有爱戴与感激,在以爱为生的狐族之中,这份族民与族民之间流淌的情感,仿佛吃饭喝水一般日常到不可替代。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都聚集在天坛前,沈逾的装束也愈发在人群之中显眼起来,毕竟他是个生面孔的外族人,而在周围人涌入靠近后,便有一些曾经在比试台目睹过他英姿的人认出了身份,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束芍药花很快也融入了众人悼念的花圃之中,白粉似绒的团簇宛若天边揉结的云霞,细腻如丝绸般温润。
沈逾拢了拢背后的行囊,神色肃穆地站定在天坛前,在沉默了良久后,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屈膝跪地,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无比地朝着前方深深叩下,直到细微清晰的三声轻触结束,才规矩地站起身来,转身背离队伍。
天坛周围,几名值守的狐宫侍卫还在尽职地巡逻,直到一名身着云纹藏蓝袍的男人拦在了路前,这才疑惑地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对方道明来意。
对方周身虽全无半点法力波动,在说话时却无不释放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面色凝重道:“……带我去见赤霄狐族的凌苛长老,我需要知道你们少主如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