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白骨祭坛后,面前所处的暗黑长廊开始逐渐消散,转化为愈演愈烈的白色光芒,大抵出口便是由此而来。
“阿诺,准备好出去了吗?”沈逾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姬霄”。
翡月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在对方转过身去后,笑容逐渐化为苦涩。
这一行而来,他为了拖延住沈逾的行动,不知想出了多少法子,可每次都对方被轻松化解了,说是化解,倒不如说,自己设下的那些陷阱,对于号称仙界第一人的玄玉仙尊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翡月看着面前逐渐刺眼的白光,心知一旦二人从此结界出去,沈逾必定会恢复法力,届时自己的魔界之身便藏不住了,而之前的温情不过都是虚幻的泡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
他告诉自己:翡月,梦醒了。
沈逾朝着那白光鼎盛之处走去,待适应周身的光线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而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便已只剩他一人。
云纹藏蓝袍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尔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翡月默默藏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在发现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后,疑惑地看了一圈身上,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
正思考间,翡月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腕上,在触及到那凹凸不平的地方后,内心一滞,这才恍然大悟地重新垂下了手。
在衣袖掩盖的手腕处,赫然呈现着一道锁链捆箍后留下的烙痕,这原是他被魔尊禁足时所作,事到如今,居然成为了自己露馅的证据。
确实,明珠无暇而皎月有痕,自己这般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怎能与他人媲美呢?
他将那枚心脏状的血钻戒指重新戴回了手上,戒圈的大小不偏不倚,刚好契合了那圈痕迹,象征着烙拷般的束缚,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或许,这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有时候装得久了,反而会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
陨星谷战场这边,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靠近临时营帐,正在忙碌的几位苍淞峰弟子见状问候道:“段掌门,方仙师,你们回来了。”
不远处,方韵瑶扶着段睿轩缓缓从羽廊战车中走下,其中段睿轩周身赫然呈现着好几处伤口,而方韵瑶也不例外,魔障入体已深,法力也全然耗尽。
一名苍淞峰弟子立即上前将人接过,而后关心道:“段掌门,您的伤势还好吗?”
“无妨。”段睿轩努力振作起精神,方才他为了突破重围时,已使尽了浑身解数,原本是想为方韵瑶开辟一条生路,可最后对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丢下自己,如此路上周折了一段功夫才缓缓归矣。
方韵瑶叹了一口气,在看到熟悉的苍淞峰弟子服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叶仙师呢,他回来了吗?”
弟子回道:“叶仙师自与几位师兄驱车前往劫刹海后,至今尚未归来。”
闻此,二人皆是皱了皱眉,按照羽廊战车的正常行进速度来说,此时无论如何都应回到了陨星谷,除非……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如今正值战事,已经无力再额外加派人手去探查,甚至还有……想到这,段睿轩沉声道:“通知日月门,笮掌门被俘至魔界,至今……下落不明,让他们先不要自乱阵脚,维持好原有阵型,待战事结束后,苍虚及其三大仙门定会鼎力相助。”
那弟子听闻噩耗,不由得连声点头应是,笮奇羽的才华在年轻一代中属于佼佼者,又有着高位者难以媲美的天生亲和力,自登上掌门以来便深受门派内部及其他仙界弟子喜爱,若是就此殒命……实在是可惜了些。
“仙界的眼睛吗?”魔界内部,宋御銮的座驾还在拦在这条单向通行的必经之路上,审视般打量着牢车上被蒙着眼睛的金色袖袍男子。
面前的钊鸣恭敬回应道:“回魔尊,此子是我与鸩魔君一同设计俘获,念其对魔界尚有价值,故特意带来献给魔尊。”
沉默,长久的一段沉默,四周寂静无声,久到笮奇羽甚至以为四下无人后,一道锃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御銮哈哈一笑,并未震怒,而是对着钊鸣道:“你做事向来利益至上,倒是给本尊带回来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脸上笑意更显,眸色却愈发黯沉,而这一点只有面前的钊鸣接收到了信号,两人共事多年,一点就通,当即对着周围的魔仆沉声命令道:“将笮大人请入蚀心牢,没有本君的命令,不可将人放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