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天渊地邻魔界的边境处,势比天高的熊熊火焰构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但凡有意过境者,都会被无一例外地烧成灰烬,尔后凭借着骨族的特性死而复生,又在妖火中殒命,如此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经久不息的火海忽然开出了三条生路,分别指向赤燎原、陨星谷、劫刹海三个方向。
是的,就是生路。不知为何,一直未被隔断的高墙仿佛被人刻意凿开似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将几条大路展示给了陨天渊的另一端,除此之外,火势依旧不见消减。
仿佛是明摆着给众魔看,大概就是:你们要走,也只能走我给出的路。这般毫无遮掩的阳谋,甚至能够想象出背后操控者在做出一切后,那狂放不羁、纵声大笑的模样。
然而事情的确朝着期待的方向去了,毕竟白骨军团中大部分虽承载着逝者先前的修为经验,思维却依旧停留在某个指定的目标,很快,从火海中额外辟开的生路中,陆陆续续有“过桥”的白骨士兵踏入,而在穿过火海的一瞬间,一切都开始与之前不同了。
先前分散的仙界子弟们,如今整整齐齐地分成了无数个训练有素的小队,每队之首都站着一位身穿玄金袍的日月门弟子,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一样羽制的传令符?
“从第一个开始,左箕门。”
随着一道温冷的声音从羽符中传出,为首的队伍立即展开了攻势,因为白骨军团被迫只能从狭窄的“生路”中渡火海,大大降低了行军速度,宛如排队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视线中。
第一个士兵捂着左腿根惨叫着扑倒在地上,那处被称为箕门穴位的地方,此时正空洞地流淌出血液,其中骨头已与身体分离,而他在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初次试验的仙界子弟们在成功后,不由得纷纷向周围传递着喜悦。
“有用,真的有用!”
“果不其然,这白骨士兵每个都有着致命的弱点。”
在初显效果后,仙界这边的士气立即高涨起来,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纷纷加入了指令作战的队伍之中。
“冲门。”
“府舍。”
“右商丘。”
“腹结。”
……
随着一声又一声令下,不断有白骨士兵倒在剑下,局势瞬间开始往另一边倒去。
镇魔巨石阵旁,一位前线勘察的魔界士兵急匆匆地跑到两位坐镇的魔君前,跪下道:“禀两位魔君,我们的白骨军团在跨越火海后受到了阻碍,前去的人数开始变少。”
“什么?”钊鸣提高了声音,随即阴沉地皱了皱眉,思索着看向一旁的白发少年道:“难不成他们这么快就杀去了亡者之渊?”
少年随意拨弄了下头顶的木制鸟冠,即使身高还不到旁边之人的肩膀,气势上却没有逊色多少。西之魔君鸩红羽一脸淡漠道:“亡者之渊的秘密鲜少有人知道,哪有那么快被破解,想来是我们的对手中,出现了某个棘手的人物……”
无数辆羽廊战车在陨天渊战场上飞速行进,成为了生与死的桥梁,其上悬挂着松芝旗帜的更是在还未经过时,便被战场上的仙界弟子自发地让出了一条生路。
“呃啊啊——好痛!”
“手!我的手……”
“先救我师兄,先救我师兄……”
无数名受伤的弟子在他人搀扶下登上了羽廊战车,在进行紧急包扎后便被送往了后方营地救治,每当战车停驻在战场一方时,便有黑压压的一批人步履蹒跚地朝其靠近,对于大多数修为一般的普通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处临时的庇护所,更是他们渺小生命的唯一挽救方式。
“让一让,大家不要急,让重伤的先上——”几名苍淞峰弟子站在车前疏导人群,肉眼估摸着一车满员后,便扯着近乎嘶哑的嗓子,朝车身一旁的青衣少年喊道:“叶仙师,可以走了——”
叶未晞蹲在聚集的人群中央,咬着纱布替一名断腿的弟子固定好了骨头,这才抹了一把额间的细汗,伸长着脖子回应道:“好——”
他转过头来重新站起身,对着周围等待的人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下一批医车很快便来了……”这才转身攀上了正在起步的车头的一辇,一个翻身便轻松站至横梁之上,气喘吁吁地朝车内方才那名弟子道:“还有多久到劫刹海?”
弟子扭头观望车外不断掠过的地貌,回道:“此处已至陨星谷的边缘了,大概还有一刻半的时辰,便能驶到劫刹海。”
他们这一路驶来,已经救治了不少受伤的弟子,因是雁灵海缺乏医术弟子,所以在车队轨迹囊括陨星谷的同时,还要外扩到孤立无援的劫刹海,幸亏这羽廊战车外身有着孔雀翎族独一无二的绿孔雀翎羽护佑,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畅行无阻。
在行驶到指定路线的一半时,整个羽廊战车车身忽然开始巨大的摇晃,而后以一种不自然地走势向一侧倾斜,伴随着刺耳的地面摩擦声,叶未晞一时没站稳,向前一倒便趴在了栏杆的扶手上,还未吃痛地闷哼出声,视野内便被车轱辘擦出的七尺高火花填满,吓得他又往后一倒,这才被车门处的弟子抓到衣襟拖进了车内。
控制羽廊战车的弟子高声呐喊道:“敌袭,是敌袭——”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坐在原处,屏息祈祷着能够顺利挨过这一劫,这一路走来,诸如此类的事件他们已经遇到了不下十例,为了极大程度地保障伤员的运输效率,车上除了二十七名失去战斗力的重伤人员外,便只有两名根本没有战斗力的苍淞峰弟子和一名战斗力极弱的苍淞峰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