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略带深意地看着她的动作,身体却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疏离,礼应道:“无妨。”
一旁的笮奇羽内心一咯噔,当即打着哈哈道:“看来涟微国师的香粉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倒也给对人了……”他还未说完,立即就收到了来自沈逾的一个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从耘宁殿出来后,两人随着宫人的指引往皇宫外走去,一路上笮奇羽受那殿中香味影响,涟打了个好几个喷嚏,扭头看着沈逾皎白袖袍上的一抹霞粉,心有余悸道:“沈兄,早知你有如此魅力,我便不开这个口子了,现如今你香得活像从对方被窝里刚爬起来一般,回去该如何向赤霄兄交代啊?”
沈逾鄙夷地横了他一眼,无奈道:“如实交代便是。”
两人走在宫中过道上,远远地便能将周围长殿形设一收眼底,这诸钩国的皇宫建设与寻常房屋不同,殿檐都是采用通体漆黑的玄瓦,咋一看只觉沉闷压抑,就连那四方镇宅的妖兽,雕刻的模样也十分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便会一跃而下,寻至二人面前。
沈逾走在前面,在经过一处四四方方的长殿时,忽然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远方道:“这檐角……为何挂着这么多铃铛?”
一旁带路的小太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重新低头回应道:“这檐铃自从金峨殿建成,便一直挂着了,算来也有数十年的光景。”
笮奇羽也应声看去,他的视力不甚优越,因此只能模糊瞧见那挂在檐角下的一群漆黑密集的耀点,每一只都受着室外的阳光反射出奇异的青色光芒,于是他重新眯起眼睛,在闭上右侧带有祥云纹的异瞳后,青光便赫然消失了,当即便十分肯定这檐铃的不凡。
“一百零八只……”笮奇羽轻声呢喃道,尔后转头与一旁的沈逾对视,两人心中有数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朝宫外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未时,姬霄与鹤戾用过午膳后,闲来无事便在房中搭起了棋台对弈,赌注从银两到符纸不等,不消多时,姬霄面前便已高高垒起了一叠大小不一的符纸,而鹤戾面前仅仅多了几块不成形状的碎银。
姬霄哈哈一笑,在又赢过一局后,当即爽快地从袖中拿出两银子,丢向对方道:“十张定位符!”
鹤戾抽了抽嘴角,被这近乎白给的交易吓得眼前一黑,但还是循着规矩,心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闪闪发光的符纸,数了又数后这才放在对方面前,苦笑道:“真是没想到,这般对弈的本事竟被你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上次输得这么惨得还是在沈兄面前,怪不得你俩能如此合拍。”
姬霄眯起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略微谦虚道:“智取,智取,不过说实在的,鹤兄你的气运未免也太差了,方才好几盘分明是你的赢面。”
鹤戾摊手道:“卜卦之人,难免要付出些许代价,不若姬兄你让我算上一卦回回本,我想想……财势、官运、姻缘?”
在谈及姻缘后,姬霄不可或得地挑了下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鹤戾尴尬一笑,自问自答道:“也对,你压根不需要这个。”
“给谁算卦啊?”久未有动静的厢房门忽地一开,笮奇羽背着手神神在在地踱步而进,身后跟着神色淡然的沈逾,他走到二人对弈的桌面,仔细瞧了瞧便下定结论道:“鹤兄,你要输了呀。”
鹤戾起身道:“是啊,要不你来试试,兴许能够挽回一局。”
笮奇羽摆了摆手,当即谦让道:“那还是让沈兄来比较合适,沈兄,你……”他转头看向沈逾,在见着姬霄起身向对方走近时,说话声音忽然一滞,紧张般咽了口水。
姬霄略微低头,将鼻尖凑向沈逾衣领处,甚至未靠近那香粉最多的袖口,便已嗅出了某种挑衅般的香味,笑里藏刀道:“……哟,贴得挺近啊。”
沈逾面上一滞,将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如实道:“和国师见面时正在一处药房中,说话间不由得沾染上了些。”
他举起一边带着霞粉的衣袖,只是多抬起了半分,香味便瞬间冲击着姬霄灵敏的嗅觉,当即掩袖道:“好了好了,信你一次……等等。”